若有半句谎话便割了你的舌头!”
围观人群皆是一愣:好大的口气!
苏二娘战战兢兢地停止了抽搭,迟疑抬起头后又将之低下,话里带了几分颤抖,“是......”
那少爷疏懒地瞥了自家小厮一眼,说道:“叫你别吓人家,你是听不懂我的话?”
小厮凶神恶煞的脸当即就挤出几分讪笑,因惊恐而口齿不清地道:“错,错,我错了少爷,求少爷饶命!”
慕青听得清楚,那少年之声分明像极郡主的未婚夫顾清檐,那么他的身份已显而易见——小四爷。
小四爷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处,似乎是来寻苏二娘麻烦的,慕青着实感到意外。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苏二娘?”袁借篱俯视着抱膝蜷缩的女子。
苏二娘颔首,声音沙哑,“是......”
“听说,你把眼睛哭瞎了?”小四爷又问道。
这问题就像是在伤口撒的盐,纵使旁观者中不乏幸灾乐祸的,但也没有人像袁借篱一样,当面问她这种问题。
苏二娘不敢不回他的话,将头再次埋进臂弯,闷声道:“是......”
说来说去,这姑娘的嘴里就只有一个“是”字。
然而袁借篱却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继续问她,“听说,你母亲想把你卖去青楼,可你却想入豪门?”
几番在她心口上插刀子,苏二娘终地情绪失控,略大声地吼道:“是!”
继而跟着的,是她再也止不住的痛哭。
群众们不禁议论起来。慕青也紧锁起眉头:这苏二娘身世人生如此凄惨,小四爷何苦如此这般的咄咄逼人,平白在她心上刻下更深的伤疤?
即便有众人小声的指责,和苏二娘的放声大哭,袁借篱却是充耳不闻的状态,扭转着板戒的样子极度没心没肺。
他嘴角一弯,低腰俯身,靠近苏二娘耳边问道:“那我再来问你,你觉得京城首辅袁大人家,算得上是豪门么?”
苏二娘怔怔抬头,不明所以地回道:“当然算......”
“好。”袁借篱微微挑起单边眉尾,继续低声道,“你不是想入豪门么,可愿意跟我走?”
“跟你走?”苏二娘这次是真的懵了,无神的眼睛瞪圆,说不出话来。
哪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袁借篱似乎早预料到她的反应,不慌不忙地说道:“介绍一下,在下是首辅袁大人的四子,欢迎你来我家。包吃包住,还包治你的眼疾。不过呢,不是你所想的入嫁,而是没名没分的。给你半盏茶的时间考虑。”
说罢,他溜溜达达地回了车上,苏二娘仍然呆滞僵硬地坐着。
前面的话声音太小,慕青没听清,唯独只听到了最后那句“给你半盏茶的时间考虑”。小四爷究竟让她考虑什么?
慕青趁此闲暇,迅速返回郡主车上。其实,叶玱能听到他们的交谈,亦识别出袁借篱的声线。
叶玱将脑袋靠在头枕上,心里烦得不行。
依小四爷的性情,多半又是来寻乐子的。许是妙乐坊的头牌美人满足不了他的私欲,猎奇心理导致他想找些眼盲女子来玩玩也说不一定。
那句“给你半盏茶的时间考虑”,不是让她考虑这个,还能考虑什么?
说来,这小四爷还真是死性不改,耽于女色的典范。
叶玱直揉着太阳穴。
这半盏茶时间过得太慢,好不容易到了,苏二娘站起身来。
前来问话的小厮这次恭恭敬敬的,“少爷让我来问,姑娘考虑好了没有?”
苏二娘下定决心地颔首,“考虑好了......我,我跟少爷走。”
这种天大的好事还能不应?没名没分又怎样,包吃包住就已经够了,她本来也没地方可去。
“好嘞!既然如此,这就请您上车,随我家少爷一同回府吧。”说着,小厮乐呵呵去搀她的手臂。
看到这里,慕青狠狠撂下车帘,揶揄道:“真没想到小四爷竟是这般的人,而这苏二娘惯得攀附权贵、趋炎附势、不知廉耻。郡主,这种女子不值当您可怜她,咱们这就走吧!”
叶玱心里凌乱,紧闭上眼睛休整,吩咐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