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只见在席卷飘落的一片尘埃里,飞驰出来一匹黑色的高大骏马,鬃毛经雨洗刷,不断滴下水珠,但却依旧神采奕奕。
马背上披挂着锦带,看上去十分奢华,上面坐了位外穿黑色雨披的少年,帽檐遮着面孔,疾驰之中上身几乎紧贴马背,显得身形线条骨干而流畅。
这大抵是唯一一个过路人,慕青不及考虑,便已不顾性命地奔到路中央,双臂展开高举,裂着嗓子嘶吼问道:“这位公子,可否停一下?”
少年显然没有料到从路边能窜出来一个人,但他反应极快,手腕立即缠绕起马疆,眼见骏马就要冲到她面前,前蹄猛然跃起,在缰绳的控制下,扭转方向落在了斜前方。
若非他动作利落,这马蹄只差毫厘便要踏在慕青身上了。
骏马长鸣,慕青心悸未定,却又顾不上这些,只是抚了抚心口,问道:“公子是去往京城么?”
少年迟疑了片刻,低沉着嗓音,说了个“嗯”。
慕青长舒了一口气,侧身指向郡主道:“我们也是要回程的,可说来不巧,马车被雨淋坏了,我家小姐也受了伤......”
她微顿,打算斟酌一下字句,求这位公子载郡主一程。
但还未等她说完,少年便开口问道:“姐姐受伤,伤在哪里?”
这一句声音,不仅让叶玱辨认出来他的身份,连慕青也察觉出来,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袁,袁......小四爷?”
万万没有料到,竟会在这里碰见他,叶玱撑着伞,缓慢地走了过来。
袁借篱也已甩蹬离鞍下了马,径直走向叶玱面前,“严不严重?”
叶玱身上、脸上及发梢皆沾着尘土,雨粒黏在睫毛上,表情依旧淡漠,但却因狼狈而显得有些滑稽。手臂留了些淤青,但没有刮破流血。
袁借篱不自觉地一弯嘴角,冷峻的面孔上浮现出往日慵懒的笑意,“姐姐上马吧,我带姐姐回去。”
又指着那匹拉车的小马驹,问慕青道:“你与车夫共骑那一匹?”
慕青颔首。
袁借篱又“嗯”了一声,“那走吧。”
叶玱站在原处未动,小四爷生性放浪惯了,她若贴着他的背,坐在他身后,到底不合规矩。
可雨下得厉害,一时半会又无停的迹象,再待下去全身恐怕要冻透了。
思量再三,叶玱终于迈动了脚步,向骏马走去,袁借篱要扶她上去,她却又停顿下来,将手中的伞交给慕青,说道:“你们撑吧。”
慕青仿佛接了烫手的山芋,“这可不成,郡主怎能淋雨?”
她急忙要将伞递回来,袁借篱却用后背将之挡了回去,而后一手拉住马鞍,一手将叶玱送上了马。
“郡主......”慕青拿着伞不知如何是好。
袁借篱略显冷酷地回视了她一眼,说道:“姐姐让你撑,你便撑,哪来这么多废话?”
“......”慕青被他着生硬的语气给呛住了,连带着想起他是如何置亲生弟弟不顾的,忽然就有些气盛,“小四爷体谅一下他人可好?我家郡主一向体虚,本就受不得风寒......”
话到嘴边,却又在震惊之下被慕青咽了回去。
因为在她说话之时,眼前的少年竟麻利地解下雨披,将之裹在郡主身上,而后踩着马镫飞身而上,坐在叶玱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身躯后拉起缰绳,手腕轻抖,马蹄便向着远方奔去。
瓢泼大雨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身影淹没,黑马在雨中肆意撒欢地向前狂奔,转眼便没了踪迹。
慕青咬住嘴唇,不再担心郡主,反而担心起小四爷来。其实,他倒也没自己想得那样无情无义,没心没肺。
叶玱眼不能视,一切来得又太突然。她已经坐了上来,再怎样后悔也下不去了。
尽管有雨披作为阻隔的那道屏障,她还是能够感受到身后少年胸腔里的起伏。
以及他的身体很冰很冷,手臂虽没有打颤,却已被冻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