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相击
    叶玱与这袁家的幺子不过半年师生,到底不熟络,在营门口寒暄了几句后,双方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慕青扶着她上了车,将手炉置进她怀里。

    车轮滚动,沿着来时的车辙印迹,驶回城内。近午时,人更加昏昏欲睡,车内寂静得只剩炉内火炭的灼烧声。

    路途颠簸漫长,慕青实在坐得无聊发麻,看着身侧不语的小姐,挑了个话题问道:“郡主可记得袁家的小四爷?”

    袁家小四爷,便是袁侨口中的四哥,叶玱不认识,亦没兴趣了解,于是生冷的语调从面纱里传出,比车外飘的雪花还冷,“记不得。”

    慕青深知她的脾性,事不关己一语莫提,便没被她这份拒人千里的态度击溃,续道:“许是郡主教过的孩童太多,把他给忘了。三年前,他受教于明文馆,是郡主的学生。”

    学生?叶玱撑着脑袋,秀美微蹙。明文馆的学生大多是一路货色,皆是些仗着家里权势随意挥霍青春的小东西,除了袁侨算是个把例外,还真是没有什么人值得她记这么多年。

    不过,看在慕青费心思找话题陪她聊天的份儿上,叶玱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哪个?”

    慕青见郡主这位冷面冰山竟接了茬儿,可激动坏了,碎嘴子立刻按耐不住,偏头凑近过来,“便是眼睛生得像水晶球,又大又圆又亮的那个,记得当年郡主还跟我说过,袁小四爷生得极好看。郡主怎会这么快就忘了?”

    “......”当年的自己是这样的吗?叶玱还真记不得了,听完慕青这般生龙活虎的描述,也记不得了。

    唯一的感受,便是心里扎着疼:她作为一个瞎子,终归听不得慕青夸赞旁人眼睛如何如何好看。

    冷寂再度充斥进厢内的每寸角落,慕青偏斜的身子僵硬着,猛然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不妥,顿生了想扇自己两巴掌的心,全怪自己嘴欠。

    因着这点不愉快的插曲,这一路更是无话,颠簸的马车终于回到摄政王府。

    慕青猫着腰下来,正欲接应身后的郡主,路边蓦地窜出来个人影,直奔着马车而来,嘴里还在大声叫喊着,下一刻听到了叶玱的一声惊呼,只见她身形一歪,从车上跌落下来。

    趴在地上的叶玱:“......”

    天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脚踩在车猿,正要扶慕青的手向下走,怎料到被什么人骤然骇了一跳。她一个瞎子,只有听觉还算灵敏些,这三年过着风声鹤唳的日子,哪儿经得起这份惊吓!

    好在身上穿着厚重的毛裘,地上铺的是松软的白雪,除了身上沾了凉气,还好没有受伤。慕青、车夫,以及那从路边冒出来的吓人鬼,七手八脚地将叶玱从地上扶起来。

    慕青一边掸着小姐身上的雪,一边嗔怒地看向那吓人鬼,后者受到眼神攻击,自觉地往外后退了两步。

    来者不是别人,是三天两头跑来摄政王府,给叶玱送殷勤的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至于他的名字,慕青实在忘了,只是觉得这人今天尤其讨厌。

    叶玱站稳了脚,冷声问道:“何人?”

    不等慕青开口,这位公子哥自己搭茬儿,“叶妹妹,我你都认不出来,萧良。”

    呵,就算是她没瞎,她也认不出来,叶玱甩开袖子,直接朝着王府走去。

    慕青欲要跟上去,一旁的萧良连忙一把拦住了她,将手中的精美盒子递过去,满脸的笑容堆出了褶子,“我是来给叶妹妹送节日礼物的,西域新进贡的玉雕耳坠,戴上会叮当响的!”

    慕青翻了半个白眼,一手挡了回去,“我家郡主不收礼,公子留着送给其他妹妹吧。”

    说着,慕青就要绕开他离去,可惜这人就像是一堵拦路墙,俨然一副‘不收礼便不让你走’的架势。

    眼见郡主就要走到门槛了,若不去扶着,铁定又要摔个大马趴。慕青只得咬咬牙,把那礼物盒子取了过来,小跑了几步追上叶玱。

    这番耽搁折腾,致使她们没赶上中午的膳席,叶玱饿着肚子回了寝殿,等待厨房开灶重做吃食,给她送过来。

    慕青回手关上门,却见郡主已取下幕离,解了外衫,半卧在幔帐后的柔软床榻上。

    这一上午,又要管教明文馆的顽童,又要坐上下颠簸的马车,又要应酬堵在门口献礼的各路公子少爷,叶玱着实身心俱疲。

    空瘪的肚腔咕咕叫,她却连爬起来用膳的力气都没有了,再想到一会儿还要去上晚课,她便立刻想与这美丽世界长辞了。

    慕青没揣度透郡主的心思,只当她是心里憋着闷气。一颗心吊得七上八下的,慕青思来想去,决定给郡主整些新鲜玩意儿来,让她愉悦一下。

    一低眼瞧见自己手里握着的盒子,雕镂纹绣的,模样确实精致。

    慕青撩开幔帐走进去,坐在小姐身边,“据说是进贡来的耳坠,声音可好听了,郡主起来试戴一下,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赶明儿我便将它扔回那萧公子的府上。”

    叶玱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