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清延十六年
  一阵鬼风吹过,卷云幻化出奇异的姿态。我猛地捂住她的嘴。

    “嘘!!”我悄声道。

    夏锦安后知后觉地喘息,瞪圆一双杏眼看着我。我不敢多留,拎着她跑了。

    第二日她高烧不退。我在学宫里浑浑噩噩挪了一日。晚上回府时,下人说她还在昏迷,似乎是吓到了。

    我坚信是我害的她,要是我没教唆她就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鬼上身也是上我的身,堂堂王爷欺负小姑娘算什么。

    人定时刻,我逃出夏府,潜入鬼宅。

    这一次我从南面正门旁的墙头翻进去,走到正殿前,对着堂前,规规矩矩地行大礼。

    “朔宁王殿下,草民贺望。昨日闯入此地者是我与我妹妹。我妹妹年纪尚小,受我迷惑,实不敢惊动王爷。冤有头债有主,王爷要罚就罚我吧!”

    说罢,我破罐子破捧,“框框”磕起了响头。

    什么都没发生。

    我心一横:“陛下!我叫你陛下总成了吧!!我求求你,都是我的错,别让我妹妹受苦了!!!”

    有一阵顿顿的脚步声,迟疑着从大殿后面转出来。祂提着灯笼,火烛幽幽发着蓝光,自下而上点亮祂的脸。

    我几乎尿出来,把头死死抵在地上,像一只乌龟。这怨不得我,换谁召唤出怨灵也会吓得够呛。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三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来吧!

    祂似乎在用灯笼照我,一点热气打在我不慎露出的皮肤上。要烧焦了,我会被祂拉进第一百八十层炼狱。贺言,你别忘了我......

    “你怎么在这?”贺言问,“谁让你进来的?”

    他比年初瘦了许多,颧骨突出,脸颊凹下去。

    然后,贺言提着半死不活的我的领子,把我拎回了夏府。我已然失去说话的能力,像一只狗,被咬着后颈叼走。

    夏翎被闹醒了。看见贺言,他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挑了挑眉。他又看看面如菜色的我,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在王府里。”贺言言简意赅地说。

    夏翎对于贺言突然出现在王府里这事不置一词,避重就轻一般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不得不讲出我所见,只不过把夏锦安和我介绍流言的部分改成我自己道听途说。

    说话时我不敢抬头,但我想他们两个的神情一定不善。果不其然,夏翎在我话头刚落时一巴掌扇上来。

    贺言安静地看着我挨打,只说了一句:“我要带他面圣,别打脸。”

    夏翎不愧是锦衣卫出身,我被打得蜷缩起来,双手抱头,像一个俘虏。

    很奇怪,夏翎边踹我边看贺言的反应,唯恐他做出什么一般。

    我心说贺言绝不会阻拦的,拒绝溺爱是拈花楼教会我的第一课。我大叫,求饶,最后以夏翎一脚踹到我凸起的脚踝作痛而告终。

    “锦安是不是他吓的我说不好。”贺言看着呻吟翻滚的我说道,“但他绝不会吓你。”

    我哼哼,没空细想也没空回答他。

    “收拾一下,去睡觉吧。”贺言又说,“我明日要带你去面圣。”

    我想再问一句了:我犯了这么大的罪吗?

    但是夏翎和贺言的神色不容我多说了,我带着一身青紫,拖着步子回到我屋里。

    躺回床上,想到今晚发生的一切,我清楚,有关鬼王爷的探险尚未告终。

    第二日,我睡了绝对不超过三个时辰,就被叫起来。下人为我洗漱穿衣——平时没人这么伺候我。

    贺言架着我的腋下,把我塞进马车里。我在颠簸中不可避免地昏睡。直到跪在皇上面前我才堪堪恢复神智。贺言悄悄告诉我别抬头看,我趁机假寐。

    行完礼后,皇上对贺言一番慰问。

    “当下雁北兵力强悍,足以自卫。”我听见有人倒吸一口气,不知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臣欲乞骸骨,使我儿继任安虞将军。”

    我两眼一下瞪大。我不是还在上学吗?怎么就继任将军了?贺言到底怎么了?我年初回去时他的身子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偷偷瞥他,他神色平静。

    皇上说:“如是将军所愿,倒也无妨。”

    无妨个屁啊!贺言半个字都没跟我说,我半个字都不知道!他们两个还在客套,我什么也听不进去。

    贺言有什么隐疾,快要死了,来雁城安排后事。

    说到一半,贺言把我送出来,说他与皇上还有要说的话,宫门外有马车等我,让我先走

    “你身体怎么了?”我问。

    “旧疾。”他说,“别害怕,一时半会死不了。”

    演都不演的。谁允许他当父亲的?不怕我寻死觅活吗?我没坐马车,自己往回走。我突然想到那个叫桃夭的女人,她一定认得贺言,年轻的贺言。

    今日贺言给我请过假,不用上学。我胡乱换了身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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