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已经撤走了,没有人拦他,他也不必向莫项去报备什么。
一切就要结束了,已经到达故事的末尾。接下来的日子会大同小异,幸福美满,虽没什么波澜,但被小确幸布满。
纪清早早收拾好了,穿着贺言最熟悉的那件银色礼服。赤色的祥云纹路从衣摆向上升起,纪清束着发,发冠的颜色纹样与衣服相称,剩下的头发披散着。
贺言冲进他怀里:“我们走吧。”
纪清应声。
“你瘦了好多。”贺言又说。
“你不也是吗?”纪清道。
他们此刻四目相对。
那双红眸里是很复杂的目光。贺言本以为,纪清是疲倦了,又有些喜悦。
但这个眼神他花了一生才读懂。或许是眷恋吧,或许是不舍,或许是恨,又或许是将告终结的轻松。
贺言拉过他的手,两个人走上马车。
贺言道:“车队已经到城外了,咱们先去城外与他们汇合,然后直接北上。”
纪清颔首,提议道:“你备马了吗?”
贺言问:“你想骑马吗?”
“是。在房里关了这么久,我想出去透透风。”
“那等到城外再下车吧。”
纪清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城里热热闹闹,喜气洋洋,怕他接受不了。
“好。”纪清没有多问
贺言难得起了个这么大的早,现在春天刚来不久,太阳升的还是很晚,天空还有些许暗淡。贺言一直絮絮叨叨地说,成亲的时候怎么怎么样。纪清只是堪堪应和着。
贺言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很累了。
到了城门外两个人下车上马。
贺言问:“你想去哪儿转转啊?城里可不能回去了。”
纪清道:“雁城郊外还有什么地方能去?自然是君川。”
马蹄的“哒哒”声震开绵延的青草,而草上又爬满了日光,它们便如波涛,在风声中翻滚。
雁城东面居然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策马的声音。辽远的旷野被他们尽收眼底,他们的目光正在交汇共融,马蹄踏出春色,沁出花的芳香。
世界在他们身后灿烂,而他们在逃离朝阳。
纪清感受着洒向眼睑的余晖,这光将他的眼底照成琥珀色。
纪清看向侧前方,贺言很兴奋,骑得比他还快,年轻了十岁一般。光阴与死亡带来的阴霾在这个刹那被他抛诸脑后,他现在又成了那个无所顾忌的少年,在初日照彻之始迎接一个新世界。
他拢成一束的青丝在风中微动,和着远方军营烈烈旌旗响。那件寻常的黑衣在此刻亮成五彩,光为白马和他镀上了一层金,如庙里的神像。
纪清安静地纵马,跟在他身后,像他曾长久地跟着他一般。
美景总要告以终结,旷野亦有尽头。到了君川的崖边,贺言勒马,那匹漂亮的发着光的白马扬起前蹄,完美地止住。
贺言指着下面,对赶来的纪清说:“君川融化了,你听,有水声。”他的眼睛和身后的残云化为同一种亮色,风也偏爱他,恣意掠过衣襟,像奢靡的帝王赠与爱人的、镶满宝石的锦缎。
纪清听见了,溪水的声音像风吹过风铃,又像是孩童的欢歌。
贺言笑着看他,笑得极张扬极放肆,衬着朝阳耀世,山川同光。他的眉眼间淌过千古的云舒又卷,唇角开尽了九州的荼蘼长醉。
“是有水声。”纪清说,“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贺言兴高采烈地重复了一遍。
纪清从不是个扫兴的人,除非他刻意这么做。他下马,向贺言伸出手。
“你要做什么?”贺言问着,扶着他的手跳下来。
贺言在下马的一瞬间被纪清吻上双唇。
这个吻很急,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两种花香汇聚在一起,贺言再一次品尝到了那种涩味。他来不及问,男人只是饥渴地摄取他的津液,连咬带啃。
贺言的舌头全然顺从纪清的搅动,他被亲得眼前发晕,迷糊着,几乎被一个吻带入高/潮。纪清好像舔舐开他的一切,从唇舌到魂魄。吐息间的热气打在肌肤上,像是蒸腾而上的云。
他背后是雁城,身处高处,面前只有无尽的天空。
贺言胃中抽动,四肢和躯干都僵硬了,只能瘫软在纪清怀中,全靠那双手支撑着。这人明明瘦了,力气却更大了,像一双巨钳束缚着他。这种痛感让他很安心。
纪清边亲边把手往里摸。
“......呃、不行!唔......”贺言在喘息的间隙艰难地说。
纪清置若罔闻,把修长的手指探进层层叠叠的衣襟,最后在几层衣服之后,摸到了贺言胸口滚烫的肌肤。
贺言想要把他推开,想要结束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