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贺言见到了那个富贵相的中年女人。女人人称柴娘,小草带他进屋时还在对着上一个男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见到贺言,柴娘的每一道皱纹都乐开了花。
“这是贺家的将军,柴娘你应当听说过。”小草介绍道。
“自然自然,贺将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柴娘附和道。
小草简单阐述了贺言的来意,贺言出手阔绰地付了钱。
“成亲么,男女欢好之事......”
贺言打断她:“柴娘,抱歉,在下是断袖。”
“......也可是同性之欢,一样的一样的。要先使媒人带大雁作拜见之礼,用以说和......”
“我们要在雁北结亲,就不必用聘雁了。”
“......这一步可以省略。其次便是问二人姓名,用八字占卜......”
“柴娘,在下长话短说。我二人生父母均已仙逝,所有事关父母、家族、还有两相协商的步骤都去除,还有什么?”
柴娘终于忍不住,狐疑地瞥了贺言一眼。贺言一脸笃定,示意她继续。
“......若二人情投意合,则男方下聘礼,正式订婚。之后由男方家择良辰吉日,告知相方。待到成亲之日......”
贺言聚精会神。
“新郎率人去迎娶新娘,其间要跨炭盆,意味除污去秽,日后红火。然后,新人在众人簇拥下前往新郎家中,女、相方乘花轿,男方骑高头大马在前引路。”
“至男方家中开始拜堂,夫妻敬酒。这不必过多赘述。拜堂仪式毕,新郎执彩球绸带引新、相方进入洞房。”
“入洞房后,由一名福寿双全妇人用秤杆微叩一下新娘头部,而后挑去盖头。二人各自剪下一缕头发,将头发打结来表达双方同心同意。并请来宾入座致谢,宴请宾客。”
“......原来如此。”贺言若有所思地答道,“但我二人本就是一家人,这花轿的步骤可否省去?”
柴娘实难直视这些权贵了。又断袖又乱/伦,到底不是她们这等普通人所能理解的。世井常言这贺小将军流连花街柳巷又养男宠,如今一见,果真不负虚名。
“大人可以使花轿从后门出正门入,也算是游街了。”
“哦。”贺言长长感慨一声。真奇妙啊。
他于是开始准备美酒、喜装与花轿。
还余四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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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两日才划去第三件事,已是回家前第六日。
贺言思来想去要请谁来写婚书。雁城的名流基本没有他请不动的,但要找一个他与纪清都认识并认可之人却很难。纪清一共不熟悉几个人,还大都是政敌。
最后,一个人名蹦到贺言脑海中——施南。
若让施南来写,他们光看一眼就能笑上一日。
施南已不再教书,闲居在雁城郊外的小村落里,传道授徒教化乡里,行善积德。朝廷给了他不少优待,乡人尊重士人,他估计正在安享晚年。
贺言好奇,施南突然见到他,会不会吓到晕厥。
于是怀揣着一腔求知欲,贺言前往那处村落。
贺言自报家门,被村庄民兵引至村中公堂。
转眼十几年,施南还是那长相,甚至气色很好,可能是终于不必面对他们那群冥顽不化的纨绔子弟。贺言还是听不懂施南嘴里的东西,几乎是一看见他就昏昏欲睡。
施南讲了很久,似乎是什么儒学故事,听得座下百姓满眼热泪。等到人群散去,贺言徐徐踏进屋中。
“先生。”贺言行礼道,“好久不见。”
施南浑身一激灵,眯了眯眼:“贺公子?”
“先生好记性。”贺言笑了笑。
施南整理着桌上的文房四宝,道:“老身听闻公子战功颇丰,十分欣慰。果然不是读书的料子。”
“我权当先生是在夸我。”贺言也不恼,“学生精得很,没不自量力去科举,给先生和我家族丢人。”
施南难得睁眼看他,认真道:“你和你姐姐,都是我朝的功臣。”
“学生替家姐谢先生褒赞。今日来,想求先生一事。”
“说。”
“学生要成亲了,希望先生能写一婚书。”
“好。”
贺言给施南铺上纸笔,施南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蘸上墨就开始写。写完套话,该写二人姓名时,贺言把他拦下:“别把我写在前面。”
施南一皱眉:“什么?哪家的姑娘需要你入赘?”
施南见这混小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颇不好意思地说:“纪家的。”
“冀?这可不是高门吧。”
“是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