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悬而未决
    那个丝毫不顾君臣礼节,不怕惊了座上人,怔怔盯着上面看的,贺言。

    一如既往肆无忌惮,只有这点和少年时大差不差,贺言鼎力支持纪清登基,纪清为了贺言甘愿被囚。

    莫项脱了官袍,刚要歇歇,下人报夏翎来见。

    这人要做什么不言而喻,不过是为了太庙这档子事。

    夏翎风尘仆仆地来到莫项眼前,急切道:“习卿,对朔宁王的处置定下了吗?”

    “尚未。这事太难缠,帝位悬而未决,做臣子的说到底不敢重判。”莫项顿了顿,“你不可能只是问这个吧?”

    “被说中了。”夏翎无奈一笑,“是贺言做的吧?”

    “何以见得?”

    “朔宁王那表现明显是想用他自己的权势把这事压下去,又这么丝毫不计后果,能让他这么做的只有贺言。”夏翎一摊手,“好表弟真能惹事啊,年纪越大惹的事也越大,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好,直接一巴掌扇到老虎脸上了。”

    莫项道:“昨夜我夜巡,正巧两个人都碰见了。”

    夏翎惊道:“你又和朔宁王打起来了?”

    “这次没有。他们是先后出现的,我想是闹得不愉快了。朔宁王警告我,让我离贺言远点。此后不久,太庙就烧起来了。”

    “你若是立即赶去,能抓个正着吧。”夏翎沉声问,“这事必能转圆,不至于让纪清直接站出来成为众矢之的。你要拿这事做什么?”

    莫项平静道:“你早猜到了吧,何故再问。”

    夏翎神色沉了沉。

    “朔宁王殿下宁可被囚禁,也不愿意给我在盐漕失案上动手脚的半丝机会。”莫项起身,上身倚在椅背上,把茶递过去。

    夏翎抿了一口,愣了很久,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道:“我听说他们要成亲了。”

    莫项心口紧了一刹,却面不改色地说:“要是先帝没出事,估计早成了。”

    “你怎么看?”夏翎问。

    “有话直说。”莫项冷声。

    夏翎寻觅妥帖的说辞一般,犹豫许久才道:“贺言不会不知道,你父亲的死会带来轩然大波,他必阻止纪清。关于他们为何最终决定动手,我专程去查过。前些时候太后出事时,涉及到了当年一个太医的儿子,这人岁至中年,面圣后被先帝软禁于宫中。”

    “鱼宏田?我有所耳闻。”

    “是。”夏翎领首,“纪清摄政后接他出来了,把他和他女儿安置在东六坊。太后那事也涉及了暗巷,这人不巧见过暗巷中人,所以被灭口了。对纪清而言,相当于他的人死在他眼皮底下,暗巷狠狠驳了他的面子。”

    “我打听到没有报案,他们帮着那个女孩把鱼宏田下葬了。此后不久,你父亲遇害。我知道,你一直恨不得纪清暴毙,可能是由于案子,也可能是为了贺言。”

    莫项眼神一重:“......你要说什么?”

    “你得让贺言活下去。”夏翎说,“纪清要有三长两短,贺言会出事的。”

    “......凭什么让我关心他?”

    “不是让你关心他,是我在担心他。我就这么一个表弟。”

    “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莫项移开视线,“他只是我年少时的旧友,不欢而散,仅此而已。”

    “盐漕失案到此为止对所有人都好。”夏翎拔高了音调,“他们自知真相,亦不会再拿此做文章。至于你担心的名节与传言,他们已能压尽压,根本不会起任何风浪。这事一出朔宁王已无践祚的可能,来年春登基的必是恭亲王......”

    “你真以为他们现在的关系是对他好吗?”莫项打断他,“他为何会夜闯太庙?”

    夏翎沉默不语。

    “你明白我的意思,而且认可。”莫项摇摇头,“别嘴硬了,你并不清楚他们为何会在一起。”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路是他自己选的,他有今日也是他自作自受!”莫项冷笑道,“当年我怎么劝他,他又怎么反驳我,你难不成忘了?”

    诚然,夏翎不可能忘却那一幕。

    莫项一脸惊愕与愤慨,怒道:“六皇子是宋氏所出,那个因为盐漕失案灭门的宋氏!你竟在帮扶他?你疯了!现在太子燕王党争如此激烈,贺家能有此境实属不易,你非要再搅和一腿,到底有什么意义!就算他帮过你,你要还这个人情,那好,赵茯苓害你那事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父亲?你大可借此让你父亲惩治赵茯苓,再堂堂正正去做。你何苦......”

    贺言从没那么歇斯底里过。他近乎咆哮着,哀嚎着,质问友人凭什么诘责他的所为。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来龙去脉你知道多少?我的目的和苦衷你又知道多少?我为什么宁可挨打也要去找他?你不分三七二十一跑过来对我劈头盖脸一通骂,要是你、你们、我们,能解决这些问题,我何至于做出这些?你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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