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宛若写有死刑的圣旨。
纪清的头脑飞速运转,关于赵茯苓与贺行。
所以真正的故事应该是:邱棠领纪辰命,暗害太子妃夏氏,使得夏家欲转为燕王党。夏淑棋阻止夏章。碍于自身利益,纪辰命木槿杀之。
此后不久,趁定宁大劫,木槿再一次暗杀其子,未果。此任务绕过了拈花楼,由纪辰直接安排。
贺言对此早有预料,提前设计,趁机逃入静宁殿。
贺行同样是“计划”的一环。纪清此刻忽然醒悟,贺行的死为何与纪辰有关了。
贺行始终没有失踪,而是投奔纪辰,成了贺言口中那个“线人。”他能博得纪辰的信任,全然靠“嫡庶之争”。
怪不得贺言能知道燕王欲谋反,怪不得有源源不断的纪辰的罪证从北坞送过来,怪不得每次提到贺行他都神情怪异,原来不是恨,而是谎言下的真情。
他一直骗他,许多年。
从他们相遇的第一面起。到现在他们将要成婚。
一瞬间,恶心从胃底翻天倒海般袭来。纪清的眼前蒙上水雾,泪在八月的最后一页晕开,墨痕模糊,成了一个污点。
他想用袖子把目光擦清楚,泪水却越来越多,难以遏制,不可计量。
纪清拉住记册的两边,腾地发力。这动作他无法自制地重复多次,泄愤一般,将这未记载他想要东西的记册撕碎,扬下桌面。
纸碎如落雪,白花花一片。
于雪中,浮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个人的笑颜。
“纪洵川。”这人扬着嘴角,极心满意足一般说,“我爱你。”
爱意如雷贯耳,纪清如鲠在喉。
————
另一边。
“我想好了,我得留在雁城。”贺言擦干净眼泪,“过往之事不可追,但以后的日子我要和他一起走。”
赵茯苓用指肚擦擦他的颧骨:“只要是你想做的,无论什么,我,还有在天上看着你的他们,都会支持你的。”
“我得回去了,我说好在府里等他的。”
“走吧。”赵茯苓随他起身,为他整了整衣冠,“小言......你一定要幸福。”
贺言长长叹出一口气,情绪平稳了些,点了点头:“好。”
赵茯苓凝望着他的背影,不由想到贺行。
贺言走出小院时似有雪飘落,雪丝很细,没到地面便化开。天空一片月白,直到城墙脚下才尽。
寒风从衣摆下钻进身体里,贺言恨不得一下钻进卧房的被褥里,一手捧着火炉,另一手接过那人递来的热豆沙。
眼前浮现出这个人的笑颜,贺言脸上难得有点笑意。
如果是为了和这样一个人度过余生,而不再追究耻辱的过往与难堪的真相,贺言想,他是愿意的。
贺言上马回城。今日天寒,街上没什么人。他瞧了眼太阳,离下朝已经很久了,纪清应该等了他很久了。想到这他不由快马加鞭。
到了贺府,他半个身子还在马上就问门口的侍卫:“摄政王到了吗?”
“并无任何人拜访大人。”侍卫答道。
贺言不解,午膳的时候都过了,他总不能不回来吃饭还不知会他一声吧?难不成没走正门?不会吧,他不会翻墙的。
贺言走进屋,脱下大氅。毛领被雪打湿了,皮毛粘成一片一片的。他让下人拿走衣服,走进内室。
“纪洵川?”贺言唤道,“我回来啦。”
没有应答的声音,贺言又说:“等久了吧?我出门有些事情,抱歉啊。”
无人回复,纪清不在此处。
换做平日,等一会也无妨,可现在贺言太想见他了,于是招呼方才的下人把大氅拿回来,来不及晾晒了,他披上便走。
下人服侍穿衣时说:“这雪恐怕会下大,大人把伞带上吧。”
“不必。”贺言心急,拒绝了,“很快便归。”
他又马不停蹄地前往长华宫。宫门前他问侍卫:“摄政王还在宫中吗?”
侍卫答道:“回大人的话,摄政王殿下早已离开宫城。”
难不成是拈花楼有什么新消息,着急离开了?
贺言只得往西六街去,在拈花楼门口跳下,拉个姑娘便问:“摄政王在此处吗?”
这姑娘正巧是个以花为名的,她欲说,忽想起纪清的神色,犹豫起来。
“大人,小女刚来前院,并不清楚。您等待片刻,喝杯热茶,我去问问桃夭姑娘。”
“谢姑娘。”贺言找个地方便坐。他脑子里乱极了,身心俱疲,只想往爱人怀里一躺,再认认真真把雁北的事讲给他。
姑娘一路小跑,七拐八拐,在顶楼那屋子前停下,敲门道:“桃夭姑娘,贺大人来了,问楼主在不在。”
桃夭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