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东窗事发
深深吸进一口气当作缓冲,“每一封都送到了平亲王手上。”

    赵茯苓的眼皮因震惊而轻跳,她颤颤地问:“什么?”

    “雁北......根本不是没有守住......”贺言泫然道。

    在赵茯苓的失语中,贺言从怀里掏出那张布兵图。

    “这是我爹的布兵......姨娘......这是受我帮助的现任乌月汗王兰图哈木,从伊扎王城里找到,又给我寄来的,雁北当年的布兵图!”

    赵茯苓的指尖如被射伤之鸟的翅膀,无力地触上图画。一个个熟悉的地名与人名似乎把她带回战场上,将她的双眼刺出泪来。

    她的嘴唇似被寒风冻住一般,轻颤着,气音从齿间溢出。

    “谁?”

    “定宁帝。”贺言做出一个哭丧着嘲弄的笑,“天子,陛下,帝王。他把雁北卖了,卖给耶津纳加,把雁北当做他夺权的筹码。秋茶与太后早就清楚,纪辰把这些告知她们,她们因此死心塌地效命他。”

    “姨娘。”贺言在歇斯底里中找出几丝平静,说道,“雁北就是这么丢的。”

    那布兵图从赵茯苓手中徐徐飘下,如落叶如枯蝶,荡过了几十年的光阴,最后翎羽般躺在地上,只余沉寂,直至化为一抔黄土。

    纪清发觉自己一阵心悸。他不姓贺,对于雁北更多是愤怒而非悲伤。他的疑问与焦虑更多放在贺言身上:他与赵茯苓到底什么关系?

    贺言一字一句的说:“如果雁北没有丢,姐姐不会死。定宁帝无法登基,不再有燕王,爹不会死。定远王也不再是定远王,大哥不会死。先太子进不了东宫,夏家不会做太子党,娘不会嫁给一个她不爱甚至不熟络的男人,更不会死于党争。”

    “可是姨娘,他们并未葬在一处,我连祭拜他们都需要辗转几个城池花上上月的时间。”

    “此前宋家事发,我问纪洵川,若真相过于沉重,乃至双肩无以背负,还有追求真相的必要么。他的答案是肯定的,我却以为不然。”

    贺言款款闭上眼睛:“我宁可没有打开这信封。”

    泪痕上流下新泪,像江水爬上河堤,冲出沟渠。

    咚。

    赵茯苓跌坐在地。

    此时纪清眼前陷入一片黑雾,他不停地问自己一个问题:

    夏淑棋和贺行究竟是怎么死的?

    十几年来他一直深信不疑,赵茯苓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暗害了正妻夏淑棋。此后又故技重施,意欲将嫡出的贺言斩草除根。贺言侥幸逃入静宁殿,这才活下来。而贺行数年后离奇失踪,都说这是赵茯苓的报应。贺言前不久才告诉他,贺行死在北坞了。

    夏淑棋的死怎会与太子燕王两党相争有关?贺行的死怎会与纪辰有关?

    贺言跪坐在赵茯苓面前,苦笑道:“定宁帝的儿子们自相残杀,直至今日皇位悬而未决。唯一剩下的儿子也恨他,这是他的报应。”

    “但是这太轻了,太轻了。就算是史书里骂他,以后的所有史官都把他当做反面例证,把他的故事用来劝谏历代帝王明德爱民,也太轻了。”

    “我不信苍天有眼后土有义,不然为何太庙宗祠依旧安立于城中,而我家人的坟茔却遍布四野!倒不如真是帝王疑心贺家势大,至少还能落个‘权臣’的名号!到头来,只是败仗将军,和他不中用的孩子们!”

    “只有我活下来了,而我什么也做不了。明明所有人都不该死的,可只有我活下来了。”

    纪清几乎窒息。不只是因为心疼,更是因为一个念头。

    当下似乎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他所听到的一切:

    嫡庶之争,是假的。

    和宋家一样,是一个持续多年,以假乱真的伪装。

    不会的。纪清想。贺言一定有什么苦衷,夏淑棋一定触及到了何方的利益,他必须瞒天过海......为了家人,他能理解。

    赵茯苓摇头道:“小言,大家绝不愿听到你这么说自己。为了雁北,为了大昭,为了此后无辜百姓的太平,总有人要吃些苦头。贺家吃的苦确实太多,可这绝不是你妄自菲薄的理由!更何况,你为了计划不也付出了一切么......”

    “凭什么,姨娘,凭什么贺家就要吃苦,我就要过这样的一生?”贺言失声说,“不是每个人都有野心,我无意留名青史,也不是为计划而生的,我只是想靠父兄姊妹的恩荫,讨一个闲官,舒服无忧地活着!我怎愿困在计划中,我怎愿......”

    “为了我母亲,为了计划......”贺言泣不成声,“姨娘的名声也毁了......”

    “你母亲于我有恩。最开始,她为了躲着你父亲求我得宠跋扈,我就是愿意的。至于名声......”赵获苓柔声说,“人生不过百年,贤良他好刁毒也罢,会如何呢?就算我是个淑娴良德相夫孝子的好妇人,又与秋棠的人生何异?”

    “我们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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