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下葬皇陵
    数日后。

    果不其然,与贺言猜测的一样。

    第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摄政王、朔宁王纪清逼宫,都尉莫项的弹劾失败。

    第二,暗巷停止了运作,像水蒸发一般消失了。

    第三,城中有传言道,摄政王、朔宁王纪清的母妃梧桐本是听命于定远王的杀手,狸猫换太子一般,顶替了原本的宋家贵女进入后宫。

    几乎是流言传出来的一瞬间,纪清便组织了对宋怀霜的暗杀,却根本找不到人影。

    宫人说是卧病不见人,经多方探听才知,她早就失踪了。这女人极狡猾,像跟着暗巷一起消失了。

    纪清不得不延后杀死这人的打算。纪楚下葬时她总会露面的。

    经贺言调查,城中对纪清的身世看法不一。一部分认为这纯粹是谣传,定远王哪来的这么大能耐,人在云平,好端端的人说换就换。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这是真的。

    毕竟莫家还养着一个疯了的沈茜。若传言为真,沈茜的疯言疯语就有了解释。同时先宋美人怀孕得不明不白,当时就有不少以为纪清身份不正的说法。

    也有不少自称“当年宫中下人”者为传言提供证据。贺言不敢把他们都杀了,免得打草惊蛇,让旁观者更生疑。

    纪清并不避讳这传言,他在明面上坚定地否认,并且命锦衣卫严查,对造谣者严惩不贷。

    桃夭听闻,专程苦口婆心地来劝纪清,说什么“你一定一定不能再震怒了,命是在最前头的东西,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想想你的好宝贝贺言,你总不能让他守了寡吧”。

    当然,在众人面前一脸义正词严的纪清回到府中后,也是需要安抚的。

    贺言心里明镜一般:就算纪洵川看开了,也不能受这种刺激。这就像是,伤疤长上了不再疼了,再看见疤痕时也还能回忆起当时的痛苦。

    人前风光无限的朔宁王像大型犬一样窝在他怀里,静静呼吸着。

    “阿言......阿言......”纪清每晚就这么唤他,准时准点,像吃一种保命的灵药。

    “我在。”他每次都这么回答,“我们会找到怀妃,我们会杀死她,你的母族将变为清清白白的宋家。春天很快就会来了。”

    ————

    在朔宁王找出传谣者之前,先帝的棺柩在长华宫停满了二十七日,准备下葬。

    秋日的碧空被凛冽的西风吹成苍白,木叶落尽,霜冻生枝,凛冬已至。

    天家的皇陵在雁城西北郊的山坡里,这里四年前刚葬下纪楚的父皇,现在将葬下纪楚。

    浩浩荡荡的殡葬队伍从长华宫的昭明门延伸至琨成门,再从城外绕向西北郊。纸钱像雪一样落下,过早地染白了这片土地。

    纪清阴着脸,他身旁的纪烛真的要哭晕过去了。

    “他活得很好。”纪清编谎话安慰小侄子,“他一生幸福,史书里也会写他很好很好。”

    “吾将曳尾于涂......”纪烛含糊着回答道,“吾将曳尾于涂中欤!”

    写有“康武帝楚”的灵牌放入太庙,史官将记册翻至下一页。

    宋怀霜还是没有出席,宫人说她病得无法走路,只能日日在床上为先帝诵经祈福。

    听此,贺言忍不住骂道:“人怎么能......这幅样子?”

    “全家死在眼前,这里——”纪清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出问题了。”

    ————

    死死关上的陵墓大门并没有使皇城归于寂静,帝位空虚,朝臣权贵们依旧无休止地掀起风波,只是再没有那个,用冕十二旒遮住自己锐利目光的青年帝王了。

    宋家的传言在锦衣卫和摄政王的威压下潜滋暗长,像烧不尽拔不完的野草。每当纪清上街之时,依旧能感受到那些怀疑的目光。

    有人去问过疯女人沈茜,她还是那副说辞:宋楠死在她眼前,又活了。

    雪上加霜的是,沈茜是莫家人,莫项定放任她瞎说一气。

    ————

    纪楚下葬后七日。

    冒出来一个布衣,声称他的族亲曾在静宁殿当差,被当时的六皇子现在的朔宁王推到井里淹死了。非要纪清把那死了快二十年的人捞上来,换一个清白。

    这倒是真的,纪清确实杀过,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夜半失眠,想起这人曾羞辱他母妃,一怒之下杀了。就是这夜他与贺言相见。

    贺言也知道这事。二人都不以为意。

    谁知道越闹越大,许多和纪清没关系的死者亲属如蝗虫过境般涌出来。

    这背后一定少不了有心人的推波助澜。纪清抓了几个杀了几个,才平了这混乱。

    纪清再一次命令桃夭加强对暗巷的调查。

    ————

    纪楚下葬后二十日,小寒节气。

    今年冬季偏暖,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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