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子夜对峙
你,沈文会死呢?宋家不必再背着罪名,无论是真宋家还是假宋家......”

    “不够。贺言,不够。”宋怀霜打断他,泪水簌簌而落,“沈文不该死,这你知道......”

    “你犯不着哭。沈文该死,虽然不是因为这事。要是沈煜没有早夭,沈文他早就该死。”

    “那好。就当沈文死了,沈家那群无作为的小辈在你面前连声都不敢出,你难不成真的相信,莫潮会视若无睹吗?莫项要是知道盐漕失案的起因,难道会真真看着朔宁王登基?”

    贺言一愣,很快恶狠狠地顶回去:“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宋怀霜。”

    他的手指到纪清掐过的地方,一股巨力压住她的喉咙,气息的出入变得艰难。

    “我不好虐杀,会尽量让你死得快一些。”

    他这话如同圣谕宣告死刑即刻执行。

    “你......不能杀我......”宋怀霜挣扎着说。

    贺言面若冰霜,眼睛眨也不眨。那对琥珀像猫眼一样在夜里映着光,格外诡谲。

    “我死后......暗巷......暗巷、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去......”

    “暗巷?!”贺言的指头往里压得更紧了些,“你别想骗我。”

    “贺大人......”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像一页纸,“大可试试......”

    贺言“哼”了一声,把手抽走,宋怀霜摔到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

    “暗巷的背后是谁?”贺言问。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宋怀霜挑起眼皮看他。

    “你我约定过了,你愿意杀谁就杀谁,与我无关。太后,太后身边那个以花为名的侍女,不都是你杀的么。我还说了,我只在乎纪洵川。可你偏偏要害他,非害他不可。”

    贺言蹲下来,直勾勾看着她:“你不就是认准了,在这件事上我不敢冒险么。”

    “我何时骗过你?关于盐槽失案和宋家,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我没法起誓了,我的九族都在九泉下了。”

    宋怀霜突然问:“你怎么看他?”

    “我对纪洵川么?”贺言起身,“你这种人是不会听懂我所言的。”

    宋怀霜斜睨地看他:“大人是不愿说,还是不敢说呢?”

    “你有爱过谁吗?”贺言忽视了她的神情,反问。

    宋怀霜的眉眼低垂下来:“......家人。”

    “他就是我的家人。这也是我对他的看法。我爱他。”

    “爱么......”宋怀霜装作漫不经意看向天角,眼泪却不由自主落下。她用手背划开眼泪,歇斯底里和悲痛欲绝在这个女人的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告诉我,贺言,谁来爱我呢?”

    “我的家人全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她用泪眼望向他,“这种滋味你难道不清楚吗?所以我说,我们是一样的人啊。”

    “你不要狡辩了,博得我的同情并无意义。”贺言决绝地说,“我是要站在纪洵川身边的。至于你——”

    “你根本不认识他,你不知道他在静宁殿度过的夜晚,不知道他第一次出宫见过的夕阳。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他也会喜怒哀乐,也知道善恶正邪为何物。你只知道他是梧桐的孩子,这是你对他唯一的了解。这话其实不必我讲清——知道出身,就是真正看懂这个人了吗?”

    “你只想要杀了他,可根本不知死去的会是怎样一个人。宋怀霜,你不感觉这很悲哀吗?难不成你是哪家的杀手,为了主子和客人的利益服务?”

    “我不会试图让你共情我了,但大人,也不必对我说这些。”宋怀霜颤抖着长出一口气,“朔宁王真是幸运啊......你为他说了这么多,这世上谁会这么看我呢?我是已死的人,是苟且偷生满嘴谎言的人。”

    “我希望、我请你不要再伤害纪洵川了。”贺言起身,“但怀妃娘娘,卑职奉劝一句,你最好是别被我发现,你在说谎。”

    “好。”宋怀霜她撑着墙站起来,朝贺言施一礼:“大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