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坦白计谋
    纪清出了宫门,直往西边去。他到了那处熟悉的宅院——贺府。贺府当下一个人也没有,这里同样不是他的目的地。他要去的是不远处的另一座官宦府邸,沈府。

    沈文,盐漕失案的主谋。

    纪清勉强控制住怒意,把纪楚的死相从脑海里移去,在沈家门前站定。

    “本王欲见沈大人。”

    门口侍卫心中悻悻然,进府禀报。因宋家之事,纪清视沈文如眼中钉肉中刺,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等了片刻沈文出门迎接,一张驴脸出现在视线里,纪清又生出一股无名火。

    “殿下莅临贱舍,不知所为何事?”沈文假模假样地说。

    “自是有要事。”纪清闭上眼睛白他一眼,“事关盐漕失案。”

    沈文波澜不惊地首肯。纪清看不出这张驴脸表达的情绪,跟着沈文进去。沈文把他领到大堂,二人坐定,驴脸挥手让下人们退下。

    沈文道:“殿下请讲。”

    “盐漕失案诛宋氏九族。可今日本王却得知,除去被杀手木槿残害的、大人的夫人,和本王的母妃之外,竟还有一位宋氏后人存活。她既不是朝廷大员的正妻,又不是有了皇子的后妃,却得以从云平逃出,一直活到现在。”

    “哦?”沈文脸上的褶子随着他的表情叠在一起,像虫子的纹路,“竟有此事?”

    纪清颔首:“她自称宋冕的亲生女儿,名为怀霜。”

    “不可能。”沈文立即反驳,斩钉截铁一般,“此女在盐漕失案之前就早夭了。”

    “沈大人怎会如此确切?”

    沈文有些不情愿地说:“臣诚言,盐漕失案事发前,臣与宋冕乃是旧识,臣的正妻是宋冕的妹妹。在他这个名为怀霜的小女儿病故时,宋冕特意知会了我一声。因此,宋怀霜不可能活着。”

    “她说她逃走了,她没有早夭。她的父亲早料到会事发,让她逃走了。她一直在躲,掩盖自己的身世。”纪清紧盯着沈文,“因为有宫外之人要她的命。”

    沈文的上眼皮几乎盖住他的眼睛,眉间的沟壑更深了些。“宫外?”他问。

    “是宫外。更确切的说,是木槿。残忍杀害了大人的正妻宋氏的,拈花楼木槿。”

    沈文沉默了,但瞳孔转着,似乎在努力思考什么。

    “盐漕失案害我母族,使得本王于冷宫长大。因此,本王始终与沈大人心有隔阂,这你我心知肚明。今日本王就是要问清楚一件事——宋家,为什么值得你们动手?”

    “殿下言重了。殿下是天家所出正统皇子,臣何敢忤逆王爷?至于宋氏,宋冕卖国求荣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臣也是秉公办事。未曾逾矩。”

    “你身为武将,跳过了监察官员,直接弹劾事关财政的地方官,本就让人费解。大人的理由难不成是:因为与宋冕是故交,所以宁可亲自杀死他......”

    沈文有些愤怒:“王爷的揣测未免过于荒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既然臣有所发觉,就定会上报,难不成还要等下去!”

    “可是,”纪清打断他,“你为何会关注云江漕运的账目呢?镇守江边的只有皇子和当年的贺家,又与你有什么干系?你关注的究竟是云江,还是宋冕?”

    “恕臣冒犯!”沈文长叹,“望王爷告知,那自称宋怀霜的女子到底是谁?”

    “她是谁不重要。大人只管知道,她没有死,但确在盐漕失案之前就离开了宋家。”

    “她离开了宋家!”沈文明显一惊,声音又弱下去,“你知道了......”

    纪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的赤色几乎流出来。

    “现在大人说实话吧:你为何会关注宋家?”纪清哑声说,“还有,你忘了敬称了。但凡再犯,本王治你的罪。”

    “那殿下再恕臣诚言。”沈文不知从何处来了底气,可能是由于纪清知晓自己母族的真相,使得他沈文终于摆脱了污蔑的罪名,“臣设计所杀之宋氏,绝非原本之宋氏,而是不知被何人所替换过的,为他人当做刀来用的假宋家!固然案子是设计,可人绝不无辜!”

    纪清心说,沈文不会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想用这话来唤醒他的良知,好让他站在正义的一边吧。

    他眯了眯眼:“你承认案子是设计得来?”

    沈文默认了。

    “本王比你,沈大人,盐漕失案的主谋,知道的更多。”纪清的声音像是从湖底发出,“诛宋家九族时留下了你的夫人与我的母妃,你们应该是以为,她们早就来了雁城,没有被替换。其实不然,宋怀霜告诉本王,最先被替换的就是她们两个。莫潮的妻子,你的妹妹沈茜,就是因为看见宋楠被替换才受惊成疯的。”

    “还有,她们背后的那个人,是定远王。”

    “定远王?”沈文质疑,又思考片刻,“当然确也疑心他,只是乌月忽南下,打了几年,伤亡惨重。这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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