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坦白计谋
先帝践祚,受燕王太子党争之祸,这事搁置下来,谁成想......”

    也真是忠诚。纪清心想。面对枕边人的背叛,最先想到的竟是案子。这么一个猥琐又迂腐的一个人,却一心为了朝廷。

    纪清又说:“告诉本王这些的是宫中怀妃。”

    “怀妃宋氏?不是个宫女......”

    “本王再说一次,这不重要。”纪清起身,朝沈文的位置踱了两步,“大人真是位忠臣。”

    沈文颇有些诚惶诚恐:“谢殿下,臣必定鞠躬尽瘁,为国为民陨首以报。”

    “那本王呢?”纪清看不出情绪地问。

    “殿下是说......”沈文有些糊涂。

    “本王,”纪清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定远王安插在长华宫的杀手所生的六皇子,是否是位忠臣呢?”

    “这......”沈文看向纪清。青年姣好的面容平静地让人恐惧,一双被淡漠填满的桃花眼昭告着他尊贵的身世。

    “大人动作应当快些。”纪清淡然道,“如此一来,本王就不必出生了。”

    沈文下意识跪伏在地。虽然纪清只是摄政王,而且他沈文那个直来直去的武将脑子弄不清纪清到底想的是什么,但沉下来的气氛唤醒了他多年伴君养成的潜意识——该跪下了。

    “你一直以为,本王的母妃是‘真的’宋氏?”纪清问。

    “臣不敢揣测。”

    “五年前,康武元年,本王千方百计上请重查盐漕失案,以为‘宋家’平反。你怎么看?”

    “殿下......殿下不知我等设计这案子的缘由......”

    纪清接话:“所以本王的做法无可厚非,是么?”

    沈文此刻有些惧意了。虽说他常与莫潮扯皮,说朔宁王黄口小儿不足为据。但这人实在阴翳,在冷宫里活下来的能是什么人!更何况小王爷不知怎的与怀妃联络,谁知道他在背地里琢磨着什么!

    纪清接着道:“本王恨你,恨莫潮,想着给一个人为捏造出的家族平反。很可笑吧?”

    伥鬼。这个词忽又出现在纪清的脑海里了。他是伥鬼的孩子。

    他们可怜他,悲悯他,欺瞒他,施舍他。

    “定远王大逆不道,为他所害者甚多。宋家之过错并不能置于殿下身上。”

    “我很可怜吧。”纪清皮笑肉不笑地说,“始终被蒙在鼓里,还高歌于台上。”

    沈文只道不敢。

    不敢么。纪清在心中冷笑。他最后成了被人怜悯的那个了,这些他恨了几十年的人缄口不言地怜悯他。他现在和得知自己生父的纪楚一样了,想要杀光所有知道这事的人。纪楚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来劝服自己得过且过,但他不会,他真的会把他们屠尽。

    除了阿言。

    “......纪辰已然死了,本王会搁置这事。”纪清最后说,像把一只刺猬抛出去。

    沈文颇有些不敢看摄政王彻底阴下去的脸,只行大礼。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纪清策马往拈花楼去。

    这一日经历了太多事,他的思绪空得什么都不剩下,他忘了他本打算给阿言选镯子。他几乎是骑着马冲进去,骏马的前蹄险些踏碎拈花楼的门槛。小厮们被吓到了。

    他忽视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走。桃夭听见下面的喧闹正下楼梯,纪清一见她就拽住她的手臂,随便推开一扇门,把她扯进去。

    他的力道很大,桃夭下意识甩了甩手,刚要怪,看见这人阴森森的脸,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鬼。桃夭额头一麻,吞口口水,试探着说:“我听闻你把雁城的城门......”

    “我记得,沈文有两房侧室是从拈花楼赎出来的?”纪清径自问。

    桃夭颔首。

    “这两个人是我们的杀手吗?”

    “是。”

    “你现在去告诉她们,无论用什么法子,明日我要听到沈文的死讯。”

    “沈文......”桃夭想问。

    “有什么异议?我说的不清楚?”纪清用指节敲着桃夭身侧的墙面,不耐烦地瞥她一眼。

    “我这就去。”桃夭拎着裙角逃走了,心里琢磨长华宫到底怎么了,能让他生这么大的气。沈文乃是重臣,哪能说杀就杀。可纪清不可置否地往那一站,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哪敢多问?也不知贺言什么时候回来,好把纪清变回正常的样子!

    桃夭刚出西六街,正巧看见骑着白马的贺言,他的表情有些迷茫,又似乎很着急,与她相向而行。

    “贺将军,贺将军!”桃夭忙叫他。

    贺言闻声,眼神转了一圈,终于看见她。他策马靠边,问道:“桃夭姑娘,朔宁王当下在何处?我才回城,侍卫险些拦下我,好容易进来后去了王府,他不在。”

    “他在拈花楼楼上。”桃夭可算看见救星了,眼神都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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