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的表情明显由狠厉变成惊愕,他随手把宋怀霜扔开,朝纪烛跑来。
“你慢些说,陛下怎么了?”纪清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地上。
“皇兄......呕......”纪烛干呕一声,纪清皱了皱眉,“自缢了......”
“什么?”纪清和宋怀霜一并惊呼出声。
纪清急切问:“只有你一人见过吗?大太监呢?”
纪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摇头:“我不知大太监去哪了......我开门时他就已经......”
“别哭了。本王现在去长华宫。”纪清拔腿就走,纪烛抹了把脸跟上。
“怀妃娘娘。”纪清扭头瞪了一眼宋怀霜,“打道回府吧。”
纪清周身一股冷气,面色沉着,纪烛不敢搭话。纪清让下人牵来两匹马,看也没看就把缰绳塞进纪烛手里,自己翻身上马,一踢马肚子就要走。
纪烛根本上不去。他人生中绝大部分时候都在装疯,哪骑过马。
纪清叹气,白他一眼,双手夹着他腋下把他拎上来,像拎一只鸡。
“抱好,跟上我。”纪清不耐烦地说,踹了这匹马一脚。□□马匹受惊,疾驰而去。
纪烛吓得面色苍白,死死抱住马脖子,忍不住干呕。他身前的纪清明显着急了,几乎不挨马鞍,不停地加速。
纪烛感觉自己连人带魂都被甩出去了,陡然想到贺言。贺言可能会劝住纪清,让他最后的皇叔剩点人样。
一路疾驰,马蹄在昭明大街踏出火花。路上的百姓连忙退避,在飞扬的尘土后议论纷纷。
纪清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变成火炮把长华宫炸成平地。纪楚绝不可能自杀,这绝对是要陷害他逼宫!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他不会自曝与宋怀霜见面,因此没有洗白自己的证据。幸好是小皇子先发现,让他有应付的机会。不然,他想都不敢想。
到宫门前纪清跳下马,侍卫惊恐地把门打开,又把纪烛扶下来。纪烛顶着一脸被风吹干的眼泪,拎着衣摆小跑跟上。
“崇明殿?”纪清哑声问。
“额、是。”纪烛讷讷地答道。
纪清向四周看了看,随手拽过来一个太监,吩咐:“有刺客闯入长华宫,嫔妃不得离开宫殿,下人也回各自的房中候着。你去告诉莫项,把城门关上,雁城四郊各关隘封闭,就说是本王的命令!现在去!”
太监应声,屁滚尿流跑走了。
纪清又问纪烛:“你把他取下来了吗?”
“没......没有。我去抱他,但是已经凉了......我、我怕......”
纪清没回答,两步并作一步地走向崇明殿。他将要晕厥:阿言很快就到,他们本来马上就能成亲!若让他抓到幕后黑手,他一定会亲自把这坏了大事的东西凌迟处死!
在殿门前纪清停下,对纪烛说:“你要是一进去就哭嚎,就留在外面等我。”
纪烛摇头:“皇叔,我不会哭。”
纪清于是推开门。
屋内无光,与外面的白日割裂开来。空中微不可查的尘埃像吸满了水汽,沉沉地落下来。
纪清倒吸一口凉气。
如纪烛所言,纪楚死了。
即使他对纪楚并无感情,甚至连亲情也十分淡薄,心却依旧抽动了。他与贺言利用纪楚查案,但他们从没想过害他。现在死在他面前的纪楚是个好皇帝,毋庸置疑,他也是个几近完美的青年。如果他不姓纪,他的人生本来很长。
纪楚脚下有一滩血,来自于真正杀死他的致命伤。和纪清料想的一样,不是自缢。
“陛下并非寻短见。”纪清给纪烛指了指那血,“是刺杀。”
纪烛看着纪清把纪楚从绳子上抱下来。青年的身子已经很硬了,像一尊雕像。纪清把他放在地上,检查伤口。
“这里,”纪清拨开挡住颈子的发丝,露出他脖子上一个小小的孔,“好像是一种,类似针但又比针粗的暗器所致。”
纪烛跪在皇兄身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顺着手指流进衣袖里。哭了一会后,他哆哆嗉嗦地伸出手,放到纪楚的手上。是冰凉的。
纪清检查起屋内的情况。
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放着放着一张写了字的纸,朝向殿门。纪清定睛一看,竟是纪楚的遗诏!
那上面一个字也没提传位的事,更像是罪己诏。“纪楚”一罪的是雁北失守,二罪的是祸乱血脉。
知道纪楚身世者寥寥无几,杀手这是明目张胆地把他指为凶手!
纪清暗骂,把“遗诏”收至怀中。
他忽而眉毛一皱——香炉被动过,在地上留下了划痕。他于是打开香炉,里面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