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还有不久前燃尽的纸灰。

    纪楚销毁了什么东西。纪清从香炉处往里面走，拉开屏风，看见大太监扭曲的尸体。

    “他反抗了，大太监也与杀手打过照面，为何门外没有其他侍卫......”纪清自言自语，“这是个他熟悉的人，他们见面不想为人所知......”

    皇兄真的死了。纪烛盯着纪楚苍白的脸和嘴唇想到。昨日他们还见过。纪楚去找他，说自己的病好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从小到大，死亡这件事离他一直很近，他身边不停有人死去，一条条生命虎头蛇尾地结束，一个个鲜活的人抱憾地久久沉睡过去。

    “纪烛，你在宫里见过外人吗？就是......你认识的，但不是宫内之人？”

    纪烛只摇头。

    可能是见他哭得太惨了，纪清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擦一擦。陛下英年早逝，本王亦悲。”

    纪烛用手帕抹了眼泪。他一直在哭，像有一块专门在他头顶上下雨的云。

    “皇叔......”纪烛用几乎失声的嗓子哭道，“我没有哥哥了......我哥哥死了......”

    纪清一愣。

    哥哥。好陌生的词。

    “你真的把他当哥哥看？”纪清问。

    “我、母妃死后，除了云柔妹妹，只有他对我好......只有皇兄......其他人都把我当疯子养着，只要我喘着气就当是尽职尽责了。只有他一直坚信我会好起来。他说等我好了，要给我母妃一个真相，要给我一块封地，以后要给我纳哪家的小姐做王妃......他是太后所出，但这不是他的错......”

    纪烛说着，眼前突然浮现出方才的一幕：他闯进朔宁王府时，纪清将要杀死怀妃。

    他一下冷汗直流，这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我......”纪烛想要解释。

    纪清看着他蒙上了一层恐惧，猜出他所想，道：“不要揣测本王与怀妃的关系，但记住，离怀妃远一些。”

    纪清用衣袍盖住纪楚的脸，抓着纪烛的大臂把他拎起来。

    “本王去问询宫门的侍卫。”

    这时候敲门声传来：“臣禁军都尉莫项求见。”

    纪清“啧”了一声，一脸阴翳。

    纪烛问：“皇叔，我是要装疯吗......”

    “不必。”纪清把门推开，和风尘仆仆的莫项迎面对上。

    “见过摄政王殿下。”莫项不情不愿地行礼，语气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听闻陛下遇刺，臣作为禁军都尉，窃以为应当问个仔细，好搜捕刺客。”

    纪清没答复，一把把纪烛拽过来:“这是二皇子。”

    莫项一拱手:“见过二殿下。

    纪清解释道：“此前受夺嫡与朝廷各派系影响，二皇子不得不装患疯病，蛰伏于深宫。”

    纪烛顺着点点头。

    “臣见过二殿下。”莫项拱手，却狐疑问：“殿下的意思是......”

    纪清侧过身子，让莫项看见地上的人。

    “陛下驾崩。”纪清沉声道。

    莫项一口气呼不出来。他的眼神在纪清和纪烛两个人脸上游走，最后惊恐地问：“还有谁知晓？”

    纪清冷声：“杀手意欲陷害。幸好二皇子最先发现，亲自往王府告知。本王这才让太监传令，命都尉关闭城门。”

    莫项明白，纪清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这事跟他没关系，他没有逼宫。

    “臣方才问了侍卫，今早确有一宫外人入宫。”莫项说，“是个中年女子，自称禀报陛下定远干之要事。陛下随后秘密接见此女。”

    “本王的意思是，为了避免众人妄自揣测，在都尉使杀手伏法之前，先瞒下来。”

    莫项感觉这人的眼神像两柄利刃割开他的喉咙，他应声而去。

    纪辰。纪清心中一把火烧起来。死了都不安分的贱人。

    “你找几个人，把先帝移回寝殿，但先不要下葬，等着本王回来。记着，这几个人一定要灭口，看见的人都必须死。还有带你去我府上的那个侍女，也别留活口。”

    纪烛面色有些难堪。

    纪清难得好声劝他：“本王第一次动手是杀一个下人，当时在静宁殿，他对我母妃出言不逊，年少轻狂，怒而杀之。陛......先帝就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我知道你没杀过无辜的人，甚至没杀过人。但是，你得狠心一点，你姓纪，天家，皇室，就是这样的。”

    纪清吩咐毕，拔腿便走。

    “皇叔要去哪？”纪烛在他身后急切问。

    “处理怀妃给本王找的事。”纪清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