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执迷不悟
没有任何用处。纪辰因之前的交往也受波及,愈发忙了起来。

    纪辰不在郕师,纪年有些无聊,一个人在王府里兜兜转转逛了许久,最后来到纪辰的房门前。看一次也无妨吧。纪年对自己说。

    他站在那里,环视四周无人,默念几遍百花娘娘在上,便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简朴,像任何一间普通的寝殿,没什么值得多看的地方。纪年早有预料,心里轻声叹气,往外走。

    这时,纪辰床头有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那物什他看着别扭,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于是他走近,发现是一个装饰精美的木盒,华美精致,并不是纪辰寻常的风格。

    这是谁送的?纪年紧张起来。他的心上人?不然他为何会摆在床头如此显眼的地方?

    纪年上下看了看,木盒上了锁。锁是由四组可以滚动的木块组成的,前两组合并成干支纪年,后两组是月和日,一起组成了一个日期。似乎只有把这四组木块全部调整到对应位置才可以打开。

    纪年的好奇心战胜了道德。他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出纪辰的生辰,再一扭,锁没有开。他没有放弃,绞尽脑汁地想,换成了纪辰母亲的忌日,也不对。他又试了纪辰离京的日子,皇上的生辰,纪辰曾对他说过的买下落明珠的日子,都不是。

    难不成是他心上人的生辰?纪年想。那他真打不开了。就这样吧,他们就这样吧。

    他擦了擦木块,像擦干净他自己的心绪。拨回最开始的乱序,准备离开。

    有最后一个答案乍然窜上了他的心头。像颜昭节的烟火,你永远不知道它盛开在夜空的那一角,直到它真真切切绽放的那一刹那。

    这个日子没有人比纪年更清楚了。第一组干支是己,第二组地支是酉,第三组月是二,第四组日是十。

    己酉年二月初十,是他自己的生辰。

    他捏住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纪年抱着打开的盒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浑身都在发抖,好像窥探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眼泪应声而落。

    里面只有纸,整齐地摞着。有一叠特别理好的信引得纪年注意。他犹豫片刻,用袖子擦干净眼泪,决定打开。连盒子的密码都是他的生辰,那里面的信件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

    这些信是别人寄给纪辰的,主角都是他纪年,时间从纪辰离京后不久到他被污蔑受刑。他在她们的字里行间长大,有在崇明殿的意气风发也有写不出诗时的沮丧。

    纪辰在这些信件里旁观着他的人生,却不是冷淡的读者,而是认认真真地做批注,笔锋随他笑而扬,随他哭而枯,像是与信中所写的那个他对话,仿佛他们从未分离。

    他哥哥一遍遍地写。雁城。母妃。小年。思念。

    原来他曾在他全然不知的过去、在他迷茫彷徨的现在、还将在他抵达不了的将来,隐晦又深刻地......

    原来他比他的叛经离道早了太久,可他却用了许多年才知道。

    就像明明已度过无数个夜晚,却第一次仰头发现夜空美若幻国。那一刻蓦然想起,无论是否抬头望去,从他诞生的万年前到他化为尘埃的万年后,夜色始终旖旎。

    纪年只看了纪辰的旁批,带着胆怯贪婪地摄取属于他的东西。他看得极快,仿佛下一刹那这些字迹就会消散。

    幸好他知悉得不是太晚,幸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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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昭节,这是纪年自那次纵马后第一次主动与纪辰说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街上逛逛。

    纪辰不喜欢热闹的,他更不喜欢和陌生人拥挤在一处。可是纪辰答应他了,他毫无犹豫地说好。

    等真到了两个人穿着常服并肩走在街上的时候,纪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街市上很喧闹,纪年却能清楚地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纪辰在他身侧幽幽地问:“你不开心?”

    “不、不是。”纪年摸摸鼻尖,“只是有些......”

    “有些什么?”

    纪年没法回答,假装惊喜地把纪辰拽到家首饰摊前,随便指了指,道:“选一件吧,阿辰哥哥,我觉得很适合你。”

    纪辰配合地挑选,最后选中了一根发绳,其实就是一根戴着银铃铛的细线。他把发绳递给纪年,问:“能帮我戴上吗?”

    “你是束发,怎么戴这个?”

    纪辰颔首认同他,把发冠散开,然后微微低头,把自己送到纪年眼前。

    他真的丰神俊朗,纪年想。

    “编个辫子吧,垂在右耳后,再用这个扎上。”

    纪辰没有反对,任由他摆布。他们的脸挨得很近,几乎靠在一起。编着编着,纪辰突然道:“朝廷传了旨意,我要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