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双凫一雁
害怕是谎话,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侍卫们向两侧让路,纪年插进去,走到纪辰面前,转身,将他护在身后。

    “退下。”纪年冷声道,“传太医来。”

    “四殿下,这恐怕不合适吧。”太监假惺惺地赔笑,“沈妃的意思是......”

    纪年把剑往脖子上又靠了靠,冷意刺得他几乎流下泪来:“你再多说一句,我即刻便死。”

    太监面色一改,只剩下阴翳与狠厉:“那请四殿下好自为之吧。”他向着侍卫们挥了挥,撒下了。

    纪年听见身后纪辰轻微又急促的喘气声,似乎是对他的鼓励。等到他们彻底消失,只听身后一声闷响,纪年忙回头看去,纪辰仰面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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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年守在床边看着太医把脉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太医说纪辰已饿到几近神志不清的地步,身体缺水,失血过多。幸好年纪还轻,不然这一次对身子的损耗可不是小事。

    纪年谢过太医,静静地等着。

    纪辰母妃那边也传了太医,只不过尚未有回音。纪城拿剑溜了,他害怕沈莺又像在学宫那次以他为由怪罪。萱草和梧桐都需要包扎,现在这里只剩下纪年一个人。

    纪年托着腮,想起母妃此前所说的锋芒一事。这下是真把沈莺得罪透了,不知往后她会怎么难为他。现在宫中沈莺独大,太子的态度晦暗不明,若是他向太子投诚,是否有利呢?纪城知晓后又会怎样想?

    门开了,打断了纪年的沉思。进来的是萱草,她缠好了绷带,端进一杯茶。行礼道:“奴婢替主子谢过四皇子。”

    “不必多礼。”纪年首肯,“不知我可否一问?”

    “殿下请讲。”

    “在云平时我从未见过二位,你们是何时来到皇兄身旁侍奉的?”

    “奴婢的母亲是陪嫁丫鬟,梧桐是主子出宫时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的,殿下自然未曾见过。主子身边没有侍卫保护,虽说他自己也会些武,可毕竟不周全,所以舞刀弄剑之术我们亦懂个门道。”

    纪年颔首:“原来如此......我先告辞了。”

    “殿下留步。主子醒来后定有话想对殿下说,何不多留片刻?”

    纪年知晓这些,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些话。可能见他为难,萱草补道:“望殿下不要拒绝。”

    纪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他学不会品茶,茶水太苦,茶叶又涩,而他喜欢甜食。

    梧桐伤得重些需要照顾,萱草陪他一会便走了,屋里又只剩下纪年一个人。

    今日天气其实很好,暖洋洋的,纪年等着等着便有了困意。孩子毕竟是孩子,他忍不住倚在床上,双臂作环状,把头枕进去睡着了。

    纪年永远不会知道纪辰醒来后看他的目光。纪辰醒时想要干咳,发现他已眠又连忙收声,捂着嘴凝望他头顶的发冠。

    那视线像一条奔涌不止的河,静寂而浩荡,流淌着太多复杂的情感。

    他哥哥就这样看了他良久,却一个字也没有说。最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上手捋了捋他的发丝当作告别,而后唤了萱草,把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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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过后纪年再没见过纪辰,幸好他也再没见过沈莺和她的两个孩子。这段日子里他忙于应和太子,在父皇面前讲太子的好话,竭力扮成顺从乖巧的孩子,以挣得纪然的信任。因此沈莺没机会对他下手。

    在长华宫的另一个角落,纪辰的母妃最终没挺过这个冬天。深宫里的女人一般死得安静,不会比落雪发出的声响更大。

    于是不知合了多少人的意,春节过了没几日,在定宁二年的春天,纪辰自请离京。受封定远郡王,封地在北坞的郕师。

    此事传来时纪年在东宫陪太子饮茶。下人禀报时他手一抖,茶水撒了满桌。

    纪然见此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隙,赤色从中微微闪烁。“怎么,四弟以为他此举如何?”

    纪年边擦手边赔笑:“长华宫不留败者。”

    纪然满意地颔首:“四弟年纪尚小,日后便会更清楚明白这深宫中的道理。”

    纪年在心里啐他一口。

    那下人接着说虽未行正规的冠礼,但纪辰的字定了,是启庚。

    启庚,长庚启夜,辰星现世。是个衬他的好名字。

    纪年想到自己的字在出生时便定下了,只是尚未启用。那年北坞是个丰年,田野里的秧苗垂着饱满的谷穗。所以他名年,字禾洛。

    纪然见他心不在焉,顺水推舟地说:“天色晚了,四弟不如先回宫去,免得贾妃心急。”

    纪年没有推辞,谢过便走了。

    他想纪辰在走前应该会留给他些什么,可他寝殿里什么也没有。于是他又去了静宁殿,那里也空空荡荡。最后他找了纪辰原本的寝宫,还是一无所获。那日也是这般,他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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