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纪辰并未谋反,但是这并不重要,无人在意。就算他起兵也不会生出什么火花,区区一小城,很快就会臣服在王师的铁蹄下。
贺言带的兵马不多,等他进入北坞州境,一部分筱关的守军会与他汇合。他是急行军,怕贺行没有解药支撑不住。
到了北坞州境,贺言给纪辰回了一封信,说他会去见他,留贺行一条命。
贾沐看着他把信鸽放飞,问道:“纪辰无理狡诈,你不怕大公子早就死了,这根本是个骗局?”
“那我也要去。就算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我姐姐死在雁北了,他是我最后的亲人了。”贺言望向信鸽飞去的方向,“如果我哥死了,不是还有你那个故事么。”
“贺大人,我不能确定......”
“无妨。”
贾沐道:“他若将兵马藏于王府之中,你我很难脱身。哪怕纪辰也死了,大人,雁城怎么办?”
贺言被说得犹豫了,几次吐息之后,他说:“那就派一队人马,暗中跟着你我一同入城。”
贾沐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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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被射下来,秋茶交到纪辰手中。
纪辰草草扫了一眼,对她说:“你现在动身吧,贺言就要到了。”
秋茶垂眸行礼:“秋茶拜别主子。”
纪辰没理会她,前往关押贺行的屋子。
贺行被关在王府的一角,这屋子长久失修,又脏又破,几乎没有下人会经过这里。纪辰命秋茶每日送饭送水,他不吃就硬生生灌进去,好让他撑到贺言来。
今日的午膳还未送去。纪辰亲自往膳房取了吃食去找他。
越往那处屋子走越安静,纪辰叹了口气,加快了步伐。
北坞的夏季来得比雁城晚,郕师一点暑气也没有。风还凉丝丝的,混着从云江吹来的水汽,让人很舒服。
走到房门前,一股寒意似乎从屋内涌出,打在纪辰脸上。
他一把拉开门,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正发了疯一般,拿着破碗的碎片刺向自己的手腕!
纪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摁住贺行的手,把他一脚踹飞在地。
这几天贺行一直在试图自尽,每一次都失败了。也是秋茶大意,竟让他藏了这么要命的凶器。纪辰再晚两步,他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本王会让你好好活的。”纪辰把那碎片随手一扔,从怀中掏出贺言的信,摆到贺行眼前:“你弟弟要来了,高兴吗?”
贺行抬起眼,与贺言如出一辙的琥珀色双眸浑浊不堪,里面布满了血丝,显得有些渗人。他看也没看那信,转开了眼珠。咬着牙关,狠狠吐出一个字:“滚。”
纪辰起身,用眼角瞥了一眼狼狈的这人:“你现在死了也没用,你弟弟马上就到。军队到了雁停与北坞两州的交界处,于其一直自残,不如见他一面。”
贺行讥讽:“就算我死了,就算杀了他,你也活不了......你守不住郕师。”
纪辰嘲弄道:“横竖是死,我活得已经够久了。”
贺行咳了两声,撑着身下垫着的稻草直起身子:“我弟弟知道你和昶王的破事,他定然会告知朔宁王殿下......到时候,史书上,你们就是共犯......谁知道碎河一役是怎么输的......”
“你别想用这种话逼我杀了你。直到现在,昶王的旧事都是你和你弟弟捏造出来的,我从未承认过一次。”纪辰冷笑,“当然,本王不否认,朔宁王是个会乱写史书的东西。”
“宋家为假,是燕王叛乱后小言推测出来的。在此之前,盐槽失案与你毫无瓜葛。可如此一来,你为何会教唆燕王谋反来阻碍他们查案?”
“我与燕王的往事你一字不知,到现在来揣度我的心思?这就是贺家养出的大公子,机关算尽,聪明至极,可笑可笑。”
“不,我知道的。你怕他们要查王府。你这王府里,见过你作恶的半只蚂蚁都死得干干净净,你本不该惧怕任何查证。只有府中那处闲人勿入的院子。若晚生猜的不错,一定埋了点,你不敢示人的东西。”
贺行讪笑,本就狰狞的脸更加可怖,大大小小的坑洼里有干涸的血迹,像陨石砸向湖面,击起大大小小的波澜。
“你不会给昶王,立了衣冠冢吧?”
贺行这张脸几乎完全毁了,放到街上会引起孩子们的哭声。
纪辰盯着自己的杰作,那上面只有双眼保留着原本的样子,现在也充溢着仇恨,两颗琥珀里犹如钻出毒蛇蝎蚁,爬到园子里啃食那座墓碑。
“我猜对了?”贺行的眉骨往上抬了抬,但那上面已经长不出双眉了,只留下突出的骨头和崎岖的肉红色的皮肤。
“小言不会屠城。到时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