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昀尧谨慎地抿着嘴,没有说话。
宋双双继续道:“大人不妨猜猜,我为何要找鱼宏田?”
“鱼宏田之父是定宁年间的太医,为太后诊出喜脉。”
“是。这太医后暴富,回乡后又暴毙。”宋双双压低了声音,“据当年东宫的记册,无论如何计算,太后都是早产。”
贾昀尧陡然起身,凛声喝道:“当真?”
宋双双微微眯起眼:“大人这反应,定是知道点嫔妾不曾听闻的了。”
贾昀尧吐息几次,冷静下来,坐回原处:“娘娘看起来,似乎并不只是一个流亡的宫女。”
“若需要大人的一臂之力,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大人的。”宋双双挑眉,“要不要掺合进来,还要看大人与夏家关系如何。”
“夏家?夏家与太后……”贾昀尧忽地停住了。
“大人清楚就好,不必挑明了。”
“扳倒太后于娘娘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于我等则无关。鄙人为何要帮你?”
“几月前,陛下开宴宣称大选。前几次准备时早就有风声传出,皇上只选家室较弱、淡雅清丽之女。你掌握暗巷中的所有情报,知道皇上对桃花情有独钟。所以,哪怕作为有名的豪门,也能令族妹一袭红装入圣眼。本宫只想知道,大人把贾贵人放入后宫,究竟有何居心?”
贾昀尧顿了片刻:“鄙人或贾氏在朝中都未站队,但关乎内宫皇子,我族已吃过一次无为的亏了。”
“你们想再现昶王。那本宫知晓了。事成后,贾贵人定能一路荣华。”
贾昀尧沉声:“可陛下是红眸。”
“天下红眸又不只是天家一家。”
“我没法相信你。”
“皇上极忌讳朝臣通过后妃扩大权势,当下不宠幸贵人,是因为不能探测大人您的用意。可若有本宫为二位辩解,那就不一样了。”
贾昀尧又不作声了,宋双双知道他相信了。
此时她心里又感谢起来:感谢长情种小皇帝,感谢断袖朔宁王,虽然不知为何但也感谢朔宁王妃贺言——现在全城人都相信她是货真价实的宠妃。
贾昀尧犹豫地说:“皇上不一定会信,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而上书的隐患太大,这种天家的丑闻......若皇上想封死了这消息,不免要杀人灭口。鄙人不能冒这个险。”
“不需要大人出面。”宋双双露出一个明媚如晴空的笑,“存真去伪,明察秋毫......不是锦衣卫的份内之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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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夏翎接到了雁城府衙的委托。大意是雁停学宫书役鱼宏田不知去向,交来的辞呈是旁人伪造。
这人与他们曾有点交集,夏翎把这事告诉了莫项。莫项说近期禁军巡逻一切正常,估计没有出城。
夏翎只能去雁停学宫。
问了一圈,终于有个小仆自称见到了,有天傍晚鱼宏田坐上一辆马车离开了,往西六街去。当时他还纳闷,这自诩清高的文人怎么会往花街柳巷之地去,没想到是被人劫持了。
夏翎自觉怪异,但还是去往西六街。鉴于木槿之事,他的第一处落脚之地是拈花楼。
桃夭见是熟人,迎上来:“大人好大的雅兴,白日来我们这地方。”
“公务公办,本官是正事。最近雁停学宫有一书役失踪,有证人说他来过西六街。我是来找人的。”
桃夭先愣了愣,然后眼一红,豆大的泪滴嗖嗖地往下落:“天地冤枉!木槿那事不是我等可以预料,一次失足,没想到竟成了官府最怀疑的......我们受木槿利用已久,叫苦还没地方叫......”
“桃夭姑娘,你冷静......”
“夏大人你别说了!小女子不才,真是百口莫辩!小女子与大人相识怎么说也有十年,到头来终究是......”
夏翎被吓得屁滚尿流,要逃跑了。
桃夭咿咿呀呀地继续发力:“但百花娘娘在上......真不是我们做的!这世道真真是不让好人活了......”
夏翎提着衣角往外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桃夭姑娘,我这就走......”
正当这时,桃夭忽然叫住他。
“夏大人不妨去更深的地方看看。”桃夭假模假样地揩眼泪,“虽说十年前大人就来过西六街了,但‘里面’应该没去过。”
夏翎愣住了。
若说拈花楼一点暗地里的东西不沾,夏翎是万不相信。但只就今日的案子来说,鉴于无论是他还是贺言与朔宁王,都同拈花楼关系甚密,拈花楼不可能接连干出这种事,惹人生疑,自断后路。
至于“里面”,他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