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
为避免打草惊蛇,夏翎只身一人前往那处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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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本就是一条小巷,经久不修,破破烂烂,是三道九流的聚集之地。
天还没黑,这里没什么人。夏翎的锦衣掠过衰败的野草,他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这时,有一老妪倚靠在院门口,直直盯着他,看着他心中发毛。老妪见他看过来,咧出一嘴残缺的牙:“求鬼问神,谋财害命,公子往这边来。”
“我找一个人。”夏翎道。
“有人已来过,告诉小人们,官府里来的大人找一个人。”
是有人想引他来这里。夏翎暗想。
“他们让你告诉我什么?”
“大人进来再说吧。”老妪伸手,邀他入内。
夏翎只得跟着老妪走进,屋内极其繁华富丽,和外面看去全不相似。长椅上仰着一个昏迷之人,是鱼宏田。
“这是大人要找的人吧。”
夏翎没回答,拔剑指向老妪:“把你知道的一切如实招来。”
“暗巷有暗巷的规矩。老身只讲该说的,大人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敲出旁的字。”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夏翎想是打手。
暗巷盘桓在雁城已久,势力复杂,一时难以剥离。这老女人恐怕是其中威望较大的,不能强取。
夏翎收剑,警惕地等着下文。
“近期常有人来暗巷打听太后,报酬颇丰。老身自要把清楚的告知客人:太后曾为侍女,爬床,为她诊出喜脉的太医回家乡云平后暴毙。客人又想找到此太医的亲属,便绑来了这文人。”老妪指指鱼宏田,“给他下了迷药,当下应该快醒了,大人可以稍等片刻。”
太后。夏翎想。贺言与他确认过,太后是杀死夏氏太子妃的凶手,是他夏氏不共戴天的仇家。若能找到扳倒太后的力证......
不多久,鱼宏田醒了。见夏翎,他惊愕,泪流满面,跪地大哭,求曾经最头疼的学子之一救他。
夏翎让他把经过如实讲来。
鱼宏田说有个女人自称刑部官员,要查他父亲的案子,把他从学宫中带出。之后他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绝不是刑部的女官。是哪个女人?
夏翎问:“你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
鱼宏田老老实实讲了一遍。鱼宏田在学宫任教已久,他父亲的往事大家也有所耳闻,他不可能是“客人”找来的托。所以,是谁要害太后?
老妪又道:“大人随我来侧屋,还有一件客人要送给您的物什。”
夏翎随她进去,老妪翻出本记册,交至他手中。
“客人说,您看后便懂了。”
夏翎一翻,发现是定宁年间东宫的内务记录。涉及太后有孕的始末。
他“啪”一声合上。
“客人”居然直指皇上!记册、鱼宏田、太后,这种种加在一起不就是指明了纪楚血脉有疑么!
他们害怕小皇帝得知此事后迁怒或封口,所以不敢以自己的名义上书,于是把他诱至此处,借锦衣卫向陛下挑明。
“本官未曾看过这记册之内的东西,也不曾审过鱼宏田。”夏翎沉声道,“听懂了吗?”
老妪如领神会地点点头。
夏翎又想:纪楚出生前可能有人质疑其血脉,可他是红眸啊,怎么有人会想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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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长华宫崇明殿。
夏翎恭敬道:“臣窃以为,这本不必上报于陛下。可仅锦衣卫难以铲除暗巷之鼠辈,此人还事关太后娘娘,臣恐流言散布,又念及臣乃外臣,不敢私自窥探天家事,遂将人证物证一并带此。”
大太监传鱼宏田上殿,夏翎捧出记册,退下了。
纪楚的心情糟糕至极。
宋双双最近一直闭门不出,他晚上不知去哪过夜,上次进了后宫又装作醉酒,盖着被子干睡了一夜。太后的病不见好,他也找不到什么得以宽慰母后的。纪清与贺言都不在雁城,他连暗地别扭都不知道别扭什么。
鱼宏田没考到过殿试,自然没见过皇帝。他此时战战兢兢,不知此番是福是祸,只得把头死死磕在地上。
纪楚挥手:“起来吧。”
鱼宏田哆哆嗦嗦站起来,低着头。
“府衙已告知朕你失踪始末。关乎太后,你如是说来。”
鱼宏田在这短短几日内已将此事说了多次,他实在是哭不出来了,只能哆哆嗦嗦讲了一遍。
纪楚边听他讲边翻那记册。
他这时明白夏翎方才那一番话的用意了,无论是谁也会急着撇清与这记册的关系,毕竟这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他是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