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学子们对着贺行窃窃私语,贺言见状哼了一声,道:“赵获苓病了,大孝子着急呢。”
贺行在一处隐蔽的街角见到了一辆马车,沈煜站在车厢旁边,素面单衣,抱臂静立。
“贺行。”沈煜见他,轻轻地说。
贺行着急地喘着气,问道:“没事吧?”
沈煜没有回答,只是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名为煜吗?”
贺行摇摇头。
“我所知的所有人中,只有沈文这个给我起名的人叫我‘煜儿’。煜儿。欲儿。想要男孩。”
沈煜面色平静,贺行却觉得她要哭出来了。
“我厌恶这个名字,就像我厌恶他一样。”沈煜的呼吸急促起来,她静了片刻,而后坚定地看向贺行的眼睛。“给我取一个字吧,贺辞渊。”
给我一个新的人生。
沈煜低下头去,掐着自己的手心。
贺行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走上前去,紧紧拥她入怀。
“很疼很疼。”沈煜在他怀里说,“我没法释怀。”
“我不会起名字,”贺行轻声道,“容我想想,好吗?”
沈煜只听见自己的哭声作答。贺行任她靠着,小声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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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贺府。
晚饭饭桌上,贺言瞟了数次身旁的长兄。“有事?”贺行幽幽地问。
贺言挑眉:“大公子难道不准备感谢感谢小弟我?”
“感谢你什么?”
“你往外跑之时所有人都在看你,是我,你的好弟弟,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才没让人猜测大公子失礼的原因。”
贺行握着筷子停在空中:“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真好上了?”贺镜从碗里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恭喜!”
“你们两个......怎么知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吧,大哥。”贺言摊手,“不过我们会帮你掩护的。”
“什么时候提亲?”贺镜激动地问。
贺行在弟妹面前捂住脸,肉眼可见地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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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煜在桌上又见一信,她指尖颤抖着打开。信笺上写的是她陌生的称呼。
“琮礿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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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煜习惯她的小字后,没过几日,荒淫残暴的定宁帝纪汝在成为九五之尊十八年后终于死了,太子燕王两党之争以太子纪然继位作终,安元元年伊始。
东宫的主人变成一个名为“楚”的少年,冷宫里的小皇子被接出来,在雁城设府,红漆干了不久的王府院墙边人来人往。
沈文虽然阅历从两朝升为三朝,但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贺柏对着他哼哼也不出言反驳。因为沈家是燕王的母家,燕王失势就是沈家失势,新帝在急迫地清理燕王党人。沈家的气氛低至一个极点,人人自危,唯恐下一个被推到屠刀下的就是自己。
也没人顾得上沈煜了,先管束家中那群庶子不招摇过市才是最要紧的,她和母亲宋楠过着难得的舒服日子。
同时,沈煜的十七岁和天子的死一并到来。
其实还有一件比陛下驾崩更重要的、不得不提的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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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的生辰在先帝的丧期内,不能开宴。当日清晨,他们心照不宣来的很早,平日里人满为患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二人。
贺行忽然想到,这是他们自从马球赛说上话后的第一个春天。贺行走过去,掀开沈煜的帘子。沈煜本就冲着他的方向,看见他之后嫣然一笑。
“生辰快乐,琮礿。”贺行递过去一个雕镂精美的盒子。
沈煜笑着接过来,往里蹭了蹭:“坐进来吧。”
贺行闻言挨着她坐好,把帘子放下,罩住他们两个。沈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鱼形玉佩,成色上乘,纹路精美,是绝佳的上品。
“喜欢吗?和你送我的那件是一对。”
“嗯。为我戴上吧。”沈煜侧过身。
贺行小心翼翼地低下头,把那红绳系好。沈煜盯着他的发冠和发红的耳廊,道:“定做这种礼物,不怕被家里人发现吗?”
“不怕。我做事还是很谨慎的,况且就算被发现了,”贺行抬起眼坚定地看着她,“我会负责的。”
“我们有做过什么,需要你对我负责的事情吗?”
贺行想了想,除去那天的相拥之外,确实没有。他深深吸气,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问:“那我可以对你负责吗?”
刹那之间,沈煜宛如被火炙烤点燃。在她说出“不可”之前,贺行倾身过来,在帘子的朦胧遮掩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