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黄雀风
那些事好像从未发生在在她身上。他心口抽动一瞬,宛如有人刺开他的胸膛,将心脏掏出来,再掐出黑血。

    他替人痛苦的毛病又犯了。

    沈煜看出他的异样,淡然道:“不必替我不适。若我困于此,早就去寻死觅活了。”

    贺行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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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沈煜见自己桌上有一个扁平的小瓷罐,半个掌心大小,像是装印泥所用。

    她打开,里面是散着清香的药膏。瓷罐下压了半张纸,字迹道劲,只写了两个字:祛疤。

    沈煜侧过身子,隔着帘子看向斜后方的白衣身影。贺行正凝视着窗外的树影,琥珀般的双眼里平了夏的燥热,如同碎光散在波纹里。

    沈煜往下看,他腰间的配饰已和昨日不同,换成了她送的鱼形玉佩。

    仲夏的日光炙烤尽世间的一切,也把她桌子四周的帘子化出幻影。贺行的身影在她眼中渐渐模糊,沈煜想要揉清楚目光,却发现自己在哭。

    身上的鞭痕骤然开始疼起来,和着无数句诽谤和侮辱打在她身上。

    贺镜一个健步窜过来,把外袍披在她身上,问道“姊姊没事吧”;贺言一脸茫然地成为众矢之的,但还是坚定地向她点头;夏翎与莫项也笑着问好,明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最后贺行也向她走来,跨过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几步路,轻轻寄予她一个拥抱。

    施南夹着一本《诗经》进屋,沈煜擦干眼泪,虚影破碎。

    现实中的贺行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闲人党手忙脚乱地凑出一本书,贺镜在女子学堂里半死不活。

    她把那半张纸翻过来,提笔,方方正正地写下“贺辞渊”,然后夹进自己的《诗经》里。那一页的诗她看真切了,是《隰桑》。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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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平日有了交流。他询问她书上晦涩的古文,她和他讨论诗词的韵脚。夏舟歌的桃花酥放到了沈煜的桌子上,同放上去的还有贺言各种各样的药膏。

    “贺大公子是不是对姑娘有意啊?”侍女又问。

    沈煜把药膏的瓷盖盖好,指尖擦过那上面的青花,没有回答。

    是在可怜她吧。沈煜想。他们这种达则兼济天下的文人不都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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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尽头是颜昭节。沈煜喜欢这节日,没有虚与委蛇的宴会需要她给沈家长脸,她甚至可以独自走出沈府的大门,坐着马车逛昭明街的夜市。

    侍女为她着了妆,面上敷铅粉,眉染远山黛,唇角着胭脂,额中点朱砂。平日用簪子盘上的头发编出辫子,束起灵蛇髻,镶着珠玉玛瑙的金步摇坠下来,是雁城贵女流行的款式。

    “姑娘怎么开始注意梳妆打扮了?”侍女边把簪子推进发髻边问。

    沈煜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自顾自道:“穿这件紫色的裙子吗?”

    “是。这裙子用的是上好的蚕丝,胸口那牡丹还是金线纹的。”

    “去把那件赤色的拿出来。”

    “那件可有些年头了,姑娘,还是穿新衣服吧。”

    “就穿那件。”沈煜坚定道。那件的衣摆是银线绣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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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行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发冠,啧了一声。

    “大公子还是不满意啊......”给他端着衣装下人小声道。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站在门口偷看的贺言问。

    “心里有人了呗,这还用问。”贺镜剥开一个橘子塞进嘴里。

    “啊?”贺言惊叹出声,“他能喜欢谁啊?”

    “不知道。但估计人家不喜欢他,不然并非如此。”贺镜说着,贺行指挥下人又拆了一次发冠。

    “换了八个发冠了,衣服也是他自己选的。”贺言鄙夷地说,“恋爱中人恐怖如斯。”

    “真是,下衣衣摆上还有茶花纹。”贺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贺言,“茶叶!是茶叶!”

    “什么意思?”

    “笨啊你,沈煜平日穿的就是茶色裙子,她的熏香就是茶叶清香。”贺镜激动的掰着手指分析,“大哥那个不知谁送的新玉佩,他宝贝的紧,你看现在还戴着呢......还有,他是不是还从你这要了祛疤药膏,他自己总用不上吧,估计也是送人家了。”

    “哎?”贺言沉思,“那玉佩就是生辰日换上的。在学宫里也是如此,大哥生辰后他们就走的很近......”

    贺行这时候从屋里大步走出来:“你们俩偷偷摸摸做何?”

    “没事没事。”贺镜道,“只是说你今晚俊俏得令人心头震颤。”

    贺行把眼神转开,装作正经地咳了两声。贺镜对着贺言挑眉:我没说错吧。

    “当真?这个发冠配这身衣服吗?”贺行伸开双臂展示给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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