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如何?”木槿一向平淡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着急。
“我同您说实话,您千万别跟旁人说,不然、我可能......”小鱼凑近两步,悄声道,“有一夜,我去给楼主送物什,恰好看见楼主......楼主被刺客一剑杀了!就是一剑,便把后颈戳了个窟窿,血流不止!那刺客是个高大的男人,耳朵上却戴了一件赤色的耳饰,我看得清楚!”
哐当。
木槿手上的茶杯脱手,摔了个稀碎。
“您没事吧?”
木槿摇了摇头,但脸上看不出什么色彩。她甩了甩手,静了一会儿,这才道:“近日小病初愈,乏了而已,无事。姑娘先下去候着吧,把桃夭叫过来。明日,我会让她带你转一转。”
小鱼眼中闪出光芒,她一连鞠了好几个躬:“谢谢楼主!”
见小鱼出去了,木槿蹲下身,捡起茶杯的碎片。
“拈花倚柳。”木槿喃喃道,竟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那些碎片,眼中带了些许迷茫,“柳娥。”她红了眼角。
柳娥,合木柳家。她怎么可能联系上贺家?她怎么会死于拈花楼手中?柳娥早就应该死了,死在雁北失守之日。
等到桃夭敛了笑意,恭敬地立于桌前时,木槿已看不出半分异样。
“那女孩儿见过纪清,被卷入燕王叛乱了。”木槿道,“给她寻个位置,好生养在楼里。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能让她见到纪清与贺言。”
“是。”桃夭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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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舟歌是在半路上知晓父亲死讯的。夏章死得清白,没人会怀疑他真正的死因,皇上也算给了极大的面子。她不敢肆无忌惮地哭一场,只能在车上搅着手帕抹眼泪。
夏翎连夜派了车队追她,这下她不是畏罪出逃了,当真是去余栾调养。
照顾到她千金大小姐的身子,车队走得极慢,晃晃荡荡,像是蚕在山间蠕动。
余栾州位于大昭的西南角,一到夏季便会闷热至极,瘴气仿佛能杀了人。
自打一进了余栾州境,夏舟歌就像有感应一样,上吐下泻不止,走半日歇一日。若不是为了堵住闲人口舌,她恨不得立马原路返回。听闻贺言已经回到雁城,她还要问清楚木槿的事。
终于见到贺府的影子了,夏舟歌如同遇见救命稻草。哥哥已经打过了招呼,夏翎同贺家人打了个照面便到头就睡,余下的就让下人们处理吧。
夏舟歌的车夫贾沐把马匹栓好,便走向自己的卧房。他在夏家待了多年,虽然年纪不高但也算是老人。他一路溜达,缓解路上的疲惫。
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闪进他的眼睛。那是贺府的一个下人,正在洒扫庭院。
他往前走了两步,悄悄望向那人的脸。
贾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会认错,这人是燕王的副官,袁衡!
袁衡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扭头一看,手里的笤帚摔倒地上,砰的一响。他双手颤抖,扭头就跑。
贾沐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摁住袁衡的肩膀,道:“袁衡?”
袁衡一脸惊慌,像见了鬼。他下意识摇头否认:“你认错人了。”
“别装了。”贾沐压低了声音,“我听闻纪城兵败,袁家灭门,我以为你早死了!你怎么在贺家?”
“你怎么在夏家?”袁衡索性承认了,毕竟在贾沐这个老熟人面前装不下去,“我还以为你定宁大劫之时早死在碎河了!”
贾沐顿了顿,道:“身为昶王殿下的副官,殿下死后,我从碎河流落到雁城,一路辗转到夏家当车夫。你呢?无论是朝廷还是定远王,都不会让你活着逃到余栾的吧。”
“我自有我的法子。世事无常,你我上次相见之时,你为昶王副官,而我则是燕王的。算是不同幕的同僚。而现在,咱俩又都成了大族的下人,又是平起平坐了。”袁衡调侃道。
“夏章死得没表面上这么简单,”贾沐突然来了一句,“他家小姐一开始也不是要来余栾疗养,夏翎也不是逮着晋升的机会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送到前线。”
“这一切都跟燕王起兵有关系,袁衡,你应该是知道缘由的。你我的主子死得都不明不白,我想咱们有共同的利益。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关于当年碎河一役的一切,君可否,同我结盟?”
袁衡愣住了。碎河一役上战场的皇子有三,只活下来了定远王一人。这件事的真相,果真是极具吸引力的引子。他想了想,还是如实将燕王被定远王利用,行远救他出城一事讲给贾沐。
“定远王借刀杀了燕王我不奇怪,能在定宁年间一切混乱中全身而退的皇子,必然有他自己的手段。无论是同乌月打交道,或是揣度人心。”贾沐摸了摸下巴,“我有一个问题。你说救了你的是定远王的门客,我未曾听闻过。能在定远王眼皮底下耍花招的,是谁?”
“我也不清楚他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