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舞女
他差点直接吐出来。

    “哎,你也是新来的吗?”一个高挑明艳的姑娘点点贺言的肩膀,与他搭话。

    贺言只能点头。

    “怎么,晕车吗?”这姑娘从袖中拿出薄荷片,递给贺言,“马车确实很颠簸。我小时候也晕,还吐。我爹说了,试试这个。”

    贺言摆手,指指嗓子,摇了摇头,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对不起,”姑娘小心翼翼地道歉,“我也是新来的舞女,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为了获得消息,贺言只能点点头。

    “我叫鱼菟,叫我小鱼就好。”姑娘笑笑,“我刚十八岁,还没嫁人,有一个妹妹。我爹去雁城了,一去不归。家里穷,他们说当舞女很挣钱的,而且卖艺不卖身,我就来了。”

    贺言寻思,要是没这么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歌楼哪会这么好心。

    小鱼接着道:“我想攒钱,给妹妹攒够嫁妆后我就去雁城。我听说,大昭最好的舞者都在那,我想跳舞。对了,你去过雁城吗?”

    贺言想骗她的,但看着小姑娘真切的眼神,他还是点了头。

    “那可是都城!比云平还大,还漂亮吧!”小鱼兴奋地问。

    贺言赞同。要不是为了母亲,谁会千里迢迢跑来北方边境。要去远游也要去南边,江南梦好,小桥流水人家。

    “你见过那的舞女吗?”

    这问题真是问对人了,如贺老将军所言,二公子恨不得死在舞女们的石榴裙下。他想举双手双脚赞同,并且表示跳得最好的是桃夭姑娘。

    “真羡慕你......”小鱼沉入了自己的幻想,没再搭理贺言。

    贺言松了口气,闭目养神起来。

    他几乎没法自由地使用五官,脸上的粉黛使他连微笑都困难。除了柳娥之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脸上到底敷了多少层粉,才能盖住男性较为尖锐的线条。

    他猛地想起小时候与贺镜胡闹,把面粉往对方的脸上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他心想,要是燕王真谋反,他们真能查出个所以然,回京之后必须要狠狠受封,不然都对不住他这么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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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纪清紧紧攥着手中的埙,听着周围人闲谈。

    一个年长的乐师问纪清:“新来的小子,你从哪来的?”

    “晚辈是从定远王殿下的封地来的。”纪清谦卑地答。

    “定远王啊,那地方不大吧?”有人插话。

    “哎呀,反正没有云平大。”立马有人回答。

    “那确实,这是咱们燕王殿下应得的。”

    “其实,”挑起话题的人压低声音,“现在这年头,没哪比云平更安生了,这可全仗着燕王大人。”

    “定宁年,北坞大旱,除了云平哪里不是人相食?安元年的水灾,除了云平哪里没有流民!要我说......就该燕王当皇帝。”

    “燕王还是新帝的叔叔,大一辈呢!”

    纪清暗自一惊,问道:“燕王殿下果真这么贤德吗?”

    众人点头,不像装出来的。

    纪清不理解,一个能如此顺民意得民心的人为什么会卖国叛国,挑起战乱,丝毫不在意战争会令自己多年的德政成果付之一炬。简直是前后矛盾,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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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后,云江边百里处,燕王军营。

    主将袁衡坐在中军帐的主位,看美酒佳宴如流水般涌入,叹了一口气。

    袁家依附于纪城的母家沈家,他自入仕就是纪城的副官。他固然不理解纪城为何要反叛,甚至联合外族,但殿下的命令他没法反抗。

    更奇怪的是,纪城暗地要他保存两份信件,同时给了他两个命令,一是绝不能让定远王知晓此事,二是如果他纪城身遇不测,则将信件直接送至皇帝手中。

    袁衡完全理解不了纪城欲做何事,不过作为忠诚的下属,他只能把问题憋回心里。

    乐师先行,乐曲响彻中军帐,随后舞女鱼贯而入。

    纪清越过人群看向贺言——他太好看了。

    贺言能感受到两束灼热的眼神打在他身上,想死的感觉第二次油然而生。

    小鱼这时候拽拽贺言的衣摆,把他唤回现实:“姐姐,我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演出,还是给驻守边疆的将领们表演,好紧张啊。”

    贺言把衣摆拉回来盖住腹肌,安抚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头。

    哥哥也紧张,哥哥不仅紧张,还想死,厉害吧。

    他其实也挺佩服燕王的,不仅敢屯这么多兵,还能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这些只是朝廷的驻军。有勇,有没有谋那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