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什么唱!我撕了你的嘴!“楼上突然传来另一个愤怒的吼声。
楼下的歌女们听见声音,一个个敛声屏息,唯恐上边两位惹不起的人打起来。
发出吼声的包间里冲出来一个青年,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似是刚刚被吵醒。头顶乱糟糟的,后脖颈处用一个银环把头发扣住,低低拢成一束。
歌女们连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贺家二公子贺言,有几个想看热闹的悄悄抬眼往上瞥,但一袭白衣又进入她们的视线,那是木槿,她们只好连忙把头低回去。
贺言脏话挂在嘴边,偶然瞥见木槿正平静地看向他。
“真丢人啊。”他想,冲木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木槿一丝笑容也没施舍给他。
贺言只得扭过头去,一脚把门踹开,又用力把门甩上。
他进屋,叹了口气,深呼吸,而后才转身,脸上的怒气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几分颓丧和无奈:“小王爷,又怎么了,大早上的就把我叫过来。”
床上倚着一个男人,周身似乎散发着养尊处优的贵气。他身上穿着银色礼服,赤色的祥云纹路从衣摆向上升起。束着发,发冠的颜色纹样与衣服相称,剩下的头发披散着。
“没事就不能叫你来?”纪清抱着胳膊,抬起一双赤色的桃花眼,扫视贺言全身,“睡了一觉?”
“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和姑娘们做点什么?”贺言扶额,瘫坐在椅子上,“真是高看我了,我爹在府里,我没心思找死。”
“棍棒底下出孝子。”纪清深表赞同,“尤其对你而言。”
“吃错药了?扰人清梦罪该万死。”贺言瞪他一眼,环视四周,“拜托,你在和美人春宵一夜之后能不能安分一点,这才几点?”
“你吃醋啦?”纪清背着手站起来,笑得极欠,“你这是在人前演关系不好的戏演惯了,忘了谁是王爷谁是谋士了吧?”
“好好好,无理取闹的闲散王爷和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上司的废物公子。“贺言又翻白眼,抱着胳膊看着纪清绕着他转,“话说回来,你以后找我能不能换首歌来唱,唱这种情歌自己不觉得别扭吗?”
“我就愿意唱。”纪清晃了晃食指,“还有啊,木槿昨天可没来我这,我这是半夜进宫,辛辛苦苦回来找你汇报情况的。”
“进宫?小皇帝找你什么事?”贺言放下手,认真起来。
纪清正色道:“你我一直商议的那事有结果了。”
“当真?”贺言腾地坐直,“小皇帝松口了?”
纪清领首:“让我即刻启程,前往云平。”
贺言不自觉瞪大双眼:“你怎么劝的?前几日不是还不肯吗?”
“不是他不肯,这事于他并无影响,他犯不着和我较劲。他只怕沈文说三道四。就在昨日,锦衣卫来报,燕王在云江屯兵,他这才好打着监视燕王的名号,让我过去。”
“燕王?”贺言眉头一皱,“还不死心啊?沈文也真是胆子大,不想活了?”
“小皇帝应该试探过沈文了,我估计和他没关系。这么谨小慎微的一个人,不可能新帝刚一登基就闹事。为避免打草惊蛇,皇帝的意思是先去把握情况,不动兵。毕竟临着乌月,事事都要小心。”
“只你一个人去?过于突兀了,哪怕是要查案,也太当不当正不正,对面很难不生疑吧。”
“我......”纪清犹豫片刻,“我和皇上说的是,你我同往。”
“他答应了?”
“他没理由不答应。”
贺言瞠目结舌:“你清醒一点,在旁人眼里,咱俩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相互使绊子的情敌,他敢让你我共事?”
纪清心虚道:“我说,他自然答应了......”
“......也好,旁人跟着你我还不放心呢。”贺言叹气,挥挥手,“何时启程?我要知会我爹一声。”
“明日吧,他很紧张,夜间传我入的宫,今日我带你去面圣。”
“我先回府安置,准备就绪就去王府找你。”
“我接你一起走吧。”纪清看着他眼下的一片黑,道,“你回去免不了一顿骂,我要是在,老将军多少能收着些。”
贺言随性一拱手:“那我谢谢主公了。”
“是我该说谢谢。”
贺言一怔,随后笑道:“......和我说什么谢。”
“这不一样。”纪清摇摇头,“能走到今日,我深知其缘由。”
“恭喜。”
纪清道:“同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