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万洲盟主的残影
    现在,他有了新的棋盘,新的目标。

    “幽冥殿……伪神之种……万洲盟主……”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

    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宏伟地基的最深处。

    归墟舟的船头,那由陆九渊血脉点亮的符文,正像一颗忠实的星辰,指引着唯一的方向。

    前路是陷阱,是坟墓,亦是唯一的生机。

    李霄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息仿佛抽干了周围所有的虚无。

    他体内的混源血停止了与那股外来力量的对抗,转而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主动将那股源自“伪神之种”的力量,一丝丝地引入心口的逆命之痕中。

    他不是要被动地成为容器,而是要主动去驾驭这股力量,将这枚为他准备的“毒饵”,变成他刺向敌人的利刃。

    真正的试炼,并非在云台之上与人争锋,而是在这万丈深渊之下,与神博弈。

    而他,已经踏上了通往深渊的渡船。

    归墟舟沉入无光之海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剥离了声音与色彩。

    李霄辰抱着陆九渊尚存余温的残躯,凭借着与真渊通道那丝若有若无的魂力牵引,在死寂的海底潜行。

    凤无衣的残念化作一缕微光,在他肩头明灭不定,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幽暗的海床地貌骤然一变。

    一片广阔的废墟出现在视野中,昔日辉煌的紫电云台,如今已彻底塌陷,形成一个令人心悸的巨大深坑。

    深坑底部,蛛网般的沟壑狰狞地裂开,森然的寒气从中丝丝缕缕地逸散,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一道身影早已静立于废墟边缘,仿佛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

    披着冥衣的幽魂紧握着手中那枚古朴的“命纹罗盘”,盘面上的指针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频率剧烈颤抖,发出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海底显得格外刺耳。

    “你来了。”披着冥衣的幽魂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深坑的中心,“我本以为这底下压着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上古阵法,但越是靠近,我越发觉得不对劲。”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这底下压着的不是阵法……是‘活的记忆’。我每向它走近一步,都感觉丹田里的金丹在剧烈共鸣——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召唤。”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李霄辰怀中的陆九渊身上,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又坚定地看向李霄辰的眼睛:“你带了‘钥匙’吗?”

    李霄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陆九渊的残躯安放在一旁,随后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由韩九渊,或者说陆九渊的残魂与精血凝结而成的暗红色血晶,晶体内仿佛有流光涌动,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气息。

    他走到深坑中央,那里果然有一处与血晶形状完美契合的凹槽。

    当李霄辰将血晶稳稳按入凹槽的刹那,整个海底废墟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

    轰鸣声自地心深处传来,大地剧烈震颤。

    一道粗壮的幽蓝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凹槽中冲天而起,撕裂了头顶的无尽黑暗,将这片海底照得如同鬼域。

    光柱之中,一座宏伟而诡异的建筑缓缓浮现——那是一座倒悬的钟楼,通体漆黑,楼体竟是由无数痛苦挣扎的残魂相互缠绕、挤压而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楼壁上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呐喊。

    “当——!”

    一声沉闷悠远的钟声自楼内响起,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随着钟声回荡,一道模糊的魂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楼壁上硬生生扯下,凄厉地尖叫着,被吸入了钟楼顶端那口巨大的黑钟之内。

    “这是‘地心钟楼’!”李霄辰肩头,凤无衣的残念光芒急剧闪烁,声音里充满了惊骇,“我曾在万洲盟的古籍中见过它的描述!这不是法宝,而是万洲盟主用自己的残识和无数魂魄构建的一座‘记忆牢笼’!他把自己关在了里面,只为了不让那所谓的‘冥界’……将他的意志彻底吞噬!”

    李霄辰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混源血瞬间感应到他的意图,化作一道暗金色的血色阶梯,盘旋着向光柱顶端的钟楼延伸而去。

    他每踏上一级台阶,地心钟楼便会发出一声沉重的钟鸣,仿佛在与他的黄道宫本位和步伐应和。

    那钟声似乎蕴含着某种剥离神魂的力量,若非混源血护体,寻常修士恐怕在踏上阶梯的瞬间就会被震散魂魄。

    钟楼之内,空间扭曲,光影陆离。

    万洲盟主的残影盘坐于中央那口巨钟之上,他早已不复当年的雄主之姿,身形虚幻,脸上布满了裂纹般的黑线,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人。

    察觉到李霄辰的到来,他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中是一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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