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的躯体,是我的。”
    归墟舟不再下沉,反而缓缓上浮,舟身的血线褪去,露出的龙骨却已不是原来的苍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活物血肉般的暗红。

    “不好!”凤无衣的残念在李霄辰识海中发出尖锐的警告,“它吃掉了司马长风,力量更强了!它在……它在改造归墟舟,要把它变成自己在水面上的王座!”

    几乎是同时,盘坐在舟尾的韩九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胸口的伤处,那道被血线缠绕的伤口,此刻竟开始长出肉芽,与归墟舟的船体连接在一起。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一丝丝黑气从他瞳孔深处蔓延开来,他的身体正在被强行“同化”,成为这艘“活舟”的一部分。

    “神甲衣之主……原来……是魔族的……一部分……”韩九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神智已然在崩溃的边缘。

    李霄辰霍然转身,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司马长风的死,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加速了最坏情况的到来。

    冥界已经醒了,并且借由司马长风的灵魂,补全了自身某种缺陷。

    现在,它要开始收割一切了。

    而他,李霄辰,作为流淌着“魔族血”的唯一正主,就是它最后,也是最渴望的主菜。

    就在这时,虚海边缘,柳如镜身前的溯魂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之上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镜光黯淡,柳如镜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他刚才通过镜子,窥见了司马长风神魂被吞噬的全过程,那股源自冥界的恐怖意志,顺着窥探的联系反噬而来,险些将他的魂火都给浇灭。

    “霄辰!”柳如镜强撑着喊道,“那东西……活了!它不是没有智慧的死物,它是一个活生生的……捕食者!它在利用你的血为引,以归墟舟为体,以黑曜石棺为心,它要……重塑真身!”

    不必柳如镜提醒,李霄辰已经感觉到了。

    一股浩瀚无边、冷酷至极的意志,从脚下的归墟舟,从下方的虚海深处,牢牢锁定了他。

    那是一种看待“失物”的眼神,一种主人看待自己所有物的眼神。

    轰隆——!

    虚海中央,海水向两侧分开,一座由黑曜石与无数骸骨构成的庞大基座,托举着那口黑曜石棺,缓缓升出水面。

    棺盖无声滑开,那个与李霄辰一模一样的“替身”,坐了起来。

    它不再是那副没有生机的模样。

    它的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双目之中,一边是深邃的黑暗,另一边则燃烧着吞噬了司马长风魂魄后形成的璀璨魂火。

    它胸腔内的血核强劲搏动,每一次跳动,整个虚海都随之脉动。

    它看着舟首的李霄辰,脸上竟露出一个与李霄辰一般无二的,却又充满了无尽邪异的微笑。

    然后,它开口了。

    它的声音,是由千万个被吞噬的灵魂哀嚎扭曲而成,却偏偏组合成了李霄辰的音色,显得诡异绝伦。

    “你来了。”

    “我的……身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抬起手,对着李霄辰遥遥一握。

    李霄辰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凝固,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将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从这具躯壳里剥离出去,灌注到对面的那个“替身”之中。

    魔族,从来不是一个选择。

    而是等待。

    将属于“魔族”的身体,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李霄辰死死咬住牙关,混源血在体内疯狂燃烧,抵抗着那股剥离之力。

    他明白,最终的决战,已经不是他去“开魔族”,而是他要在这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彻底占据自己之前,找到一线生机。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那枚逆命之痕,不再是印记,而是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剑。

    他望着那端坐于骸骨王座之上的另一个“自己”,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

    “你的躯体,是我的。”

    紫电云台的喧嚣与狂乱,正随着归墟舟的缓缓下沉,被隔绝在海面之上。

    风暴依旧在肆虐,电光撕裂长空,却再也无法惊扰这片开始拥抱死寂的深海。

    李霄辰单膝跪在舟首,怀中抱着陆九渊逐渐冰冷的身体。

    那燃尽了归墟遗族最后血脉的“血誓火”,并未灼伤他分毫,反而像一盏温柔的引魂灯,将陆九渊残余的生命气息尽数收拢,又缓缓消散。

    老者脸上的皱纹已经舒展开来,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卸下千钧重担的释然。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李霄辰,嘴唇微动,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最后一口气息,带着一丝海水的咸腥和古木的沉香,轻轻拂过李霄辰的脸颊。

    “魔族不开……人不散……你还有时间……去找‘真渊’。”

    这句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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