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的血液即将滴落的前一刹那,李霄辰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归墟舟的“黄道宫本位”骤然加快,不再是先前那种沉稳而饥渴的搏动,而是变得急促、激昂,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与贪婪。
一股源自龙骨最深处的共鸣,穿透了层层阻隔,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呼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悸动。
仿佛沉睡在舟体黄道宫本位的某个意志,因他即将到来的“魔族血祭”,而被彻底激活。
龙骨深处的无数血线,不再是简单的缠绕,而是如同真正的脉搏般,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韵律,剧烈地搏动起来。
归墟舟下沉之势如天倾,激起万丈虚海狂涛。
那一道道自龙骨延伸而出的血线,并非盲目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每一根线条都散发着原始的第七感感。
紫电云台上,司马长风面对这末日般的景象,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反而迸射出狂热的精光。
他大笑起来,笑声在雷鸣般的水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来得好!李霄辰,你以为这是你的船?错了!它只是冥界延伸出的捕食触角,而我,将成为它新的大脑!”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天轨图”之上。
那图卷瞬间活了过来,图中环绕金色神甲衣的七道命权令虚影光芒大作,中央那个预留的空缺位置,赫然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司马长风双臂高举,魂识与天轨图彻底相融,他的声音变得宏大而扭曲,仿佛与天地共鸣:“阴阳嫁接,命轨逆夺,我非求魔族,而是代魔族!以我之魂,承载金色神甲衣,今日此地,我即天心!”
血色巨网与黑色旋涡轰然对撞。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那由李霄辰混源血催动的血线,在触碰到天轨图的刹那,竟如百川归海,被那黑色旋涡疯狂地吸扯进去。
司马长风的气息节节攀升,他的身体周围浮现出淡淡的法则光晕,仿佛真的要超脱凡俗,化身神明。
“看到了吗?李霄辰!”司马长风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磅礴力量,志得意满地咆哮,“冥界饥不择食,它只认力量,不认血脉!你的魔族血,不过是为我做嫁衣的最后一道祭品!”
舟首,李霄辰衣袂狂舞,任凭狂风将他满头黑发吹得凌乱。
他看着司马长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丝近乎怜悯的冷漠。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逆命之痕早已滚烫如烙铁,更多的混源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融入脚下的归墟舟龙骨。
“你说对了一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浪与轰鸣,传入司马长风耳中,“冥界确实第七感,但它……挑食。”
“假魔族吞真血,是为了构建一座桥梁。”
“而真魔族……则会顺着这座桥,吞噬你这虚妄的假神!”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被天轨图疯狂吸收的血线,非但没有成为司马长风的力量源泉,反而像无数最恶毒的诅咒,在他体内瞬间引爆。
司马长风引以为傲的“阴阳嫁接之术”,本意是窃取魔族的力量,却不成想,这等于主动向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敞开了自己的灵魂大魔族。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司马长风体表刚刚浮现的法则光晕瞬间破碎,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一身的精气神魂,都被某种无形的存在隔空抽走。
他惊恐地低头,看见自己的天轨图上,那个黑色旋涡的中心,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
那是一只空洞、冷漠、充满了无尽第七感的眼睛,与海底黑曜石棺中那具“李霄辰”尸体的眼神,如出一辙。
“不……这不可能……我的天轨图……”司马长风的意识在飞速消散,他终于明白了李霄辰那句话的含义。
他不是在驾驭魔族,他只是一个更美味的诱饵,引诱真魔族苏醒的“开胃菜”。
他的野心,他的谋划,从头到尾,都只是冥界意志算计中的一环。
归墟舟下方的虚海深处,那口沉寂的黑曜石棺,在这一刻猛然剧震。
棺中那具“李霄辰”的尸体,胸腔内蠕动的血核搏动速度骤然加快,犹如擂鼓。
它缓缓抬起的另一只手,五指成爪,隔着无尽海水,与紫电云台上司马长风的灵魂形成了某种致命的连接。
下一刻,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魂光,被硬生生从司马长风天灵盖中抽出,化作一道流光,跨越空间,径直射入海底的黑曜石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