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举行‘魔族血祭\\’
    玉简冰冷刺骨,触手瞬间,李霄辰仿佛听到了无数混乱的呓语和绝望的悲鸣。

    “这是……我看到的……前一任万洲盟主最后的记忆……”柳无眠的魂体已薄如蝉翼,随时都会碎裂,“他不是主谋……他也是……被冥界蛊惑的祭品……一个……又一个……”

    话音未落,她的魂体“嘭”地一声,彻底崩散成漫天飞舞的幽蓝色光点。

    这些光点并未随风飘逝,而是在一股无形吸力的牵引下,如倦鸟归林般,被归墟舟表面的血线悄然吸收,融入了那片深沉的暗红之中。

    舟体的震颤,似乎因此而平息了一瞬。

    凤无衣的残念在李霄辰心底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根源……可悲的是,若无人去看,那扇魔族,就将永远沉默。”

    李霄辰握紧了那枚冰冷的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万洲盟主,那个搅动天下风云,被视为一切灾祸源头的枭雄,竟也只是一个被蛊惑的祭品?

    那真正的主谋,或者说,真正的“蛊惑者”,就是这艘船,这扇魔族的心脏?

    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

    紫衣少年瘫坐在碎裂的冰面之上,曾经象征着天命与秩序的万州联盟权柄已经化为齑粉,他毕生引以为傲的命格,也在这场剧变中支离破碎。

    他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嘴里却依旧执拗地重复着:“天命不可违……秩序不可乱……不可乱……”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试图以残破的魂魄,重新凝聚那早已不存在的命盘。

    然而,几根血线如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冰面下窜出,缠住了他的脚踝,开始将他缓缓拖向归墟舟的龙骨。

    那龙骨之上,血光流转,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住手。”李霄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归墟舟的“意识”之中。

    血线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疑惑。

    李霄辰一步步走到紫衣少年面前,伸手轻轻一挥,那几根血线便不甘地缩回了舟体。

    他俯视着这个彻底崩溃的老人,平静地说道:“他已无器,也无命。杀了他,毫无意义。留他一缕残念,去告诉天下人——他们所敬畏的所谓天命,不过是这扇魔族无穷无尽的食欲。”

    紫衣少年的身躯剧烈一颤,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与恐惧。

    他顺着李霄辰的视线,望向天空中那只漠然的金色神甲衣,又看了看脚下这艘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归墟舟,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近乎心碎的呢喃:“我……我到底在为谁量命?”

    这个问题,再也无人能回答他。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踏浪而来的声音打破了北海的死寂。

    一道孤高的身影,自无尽的冰海尽头走来。

    他每一步都踏在翻涌的浪涛之巅,却如履平地。

    他身披最简陋的麻衣,背上负着一个样式古拙的木匣,满头白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来人立于归墟舟之前,深邃的目光越过舟体,直接落在了李霄辰的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已经千年未曾言语:“你流淌的,并非混源血,而是‘魔族血’。”

    李霄辰瞳孔一缩。

    “混源血是看守者的血脉,而魔族血,是构成魔族本身的基石。”陆九渊,这个名字在李霄辰脑海中一闪而过,正是那位与韩九渊齐名的北海隐士。

    他缓缓道出残酷的真相,“要彻底唤醒沉睡的冥界,让它为你所用,而非成为它的祭品,必须以最纯粹的神甲衣之主之血,举行‘魔族血祭’。”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沉重:“但代价是,行祭者,”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这八个字,像八座冰山,狠狠砸在李霄辰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望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海水,透过幽暗的海面,他仿佛能看到那具静静躺在海底黑曜石棺中的,“自己”的身体。

    就在陆九渊说出“魂飞魄散”的瞬间,棺中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李霄辰”,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随之彻底消散。

    一个轮回的终结。

    李霄辰猛地收回目光,他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那道殷红的逆命之痕。

    混源血,不,是魔族血,正在皮下缓缓流动,与归墟舟龙骨最深处的那颗“心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本为一体的呼唤。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决绝。

    “如果离开魔族的代价是死……”他握紧了拳头,逆命之痕因此深深嵌入掌心,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悬而不落,“那我早已死过千次万次了。”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也仿佛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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