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那封信马尔科姆并没有看到?或者他看到了,却拒绝了她的“计划”?所以才有争执?所以她需要,备用方案?
我“失手”杀了马尔科姆。
完美地,替她完成了谋杀。
而她,擦拭我的手指,制造伤痕,用完美的证词保护我。
保护她自己。
胃里的冰核燃烧起来,发出幽蓝的、冰冷的火焰。
她收拾好东西,我们离开公寓,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与来时完全不同。里面充满了未说出口的指控,冰冷的算计,和致命的了然。
回到家,艾琳显得异常疲惫。
她直接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她背对着我,递给我一杯。
她的手指纤细稳定。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杯子上,然后移开。
“喝点吧,查尔斯,”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
“你需要镇定一下。一切都快过去了。”
一切都快过去了。
是的。快过去了。
我接过酒杯,没有喝。她仰头,喝下了她杯中的酒。喉颈线条优美,一如那个夜晚。
然后,她转身走向浴室。“我需要泡个热水澡。累死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手里的酒杯冰凉。
我走到厨房水槽,将那杯酒慢慢倒掉,看着琥珀色的液体消失在下水道口。
然后,我走上二楼的小起居室。角落里,那个旧行李箱还摆在那里。
我打开它,在几件旧毛衣深处,不出意外的,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那支小小的、黑色的录音笔。
我按下播放键,贴近耳朵。
嘈杂的电流沙沙声,然后,是声音。她的声音。和马尔科姆的声音。日期,是那个“周末画廊会后”的前两天。
“……他必须消失,马尔科姆!我受不了了!那笔钱是我父亲留下的,本该属于我!他只是个看守,一个懦夫,他根本不配……”
“艾琳,冷静点。我们需要计划,不能蛮干……”
“计划?你的计划就是无限期地等下去?等他哪天心情好,‘愿意’把钱拿出来投资画廊?别傻了!他防着我呢!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合法地继承一切!到时候,画廊,钱,都是我们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买了药,那种混合在酒里察觉不出来的,机会有的是,只要你帮我……事后可以做成意外,或者……”
录音到这里,有一段模糊的挣扎声,似乎是马尔科姆捂住了她的嘴或是发生了别的什么。
“……艾琳!你疯了!我不能……这是谋杀!”
“你不爱我!你说过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但不是这个!听着,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允许你……”
录音戛然而止。
我关掉录音笔。
心脏平静地跳动着。
原来如此。
马尔科姆拒绝了。
他或许贪婪,或许自私,但他还没准备好谋杀。
所以,那个夜晚,需要新的剧本。需要一个愤怒的丈夫,一场“意外”的冲突。
而我,恰到好处地登场。
我拿着录音笔,走下楼梯。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我该把它交给里格斯警探吗?
证明她的预谋,我的无辜?
但“无辜”吗?
我真的“失手”吗?
在那个混乱的瞬间,当我抓起那尊青铜雕塑时,脑海里是否也闪过一瞬……如释重负?
闪过对她目光的迎合?
闪过一种扭曲的、终于可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一切的冲动?
没错,把录音笔提前放在案发现场的那一刻我便知道——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
我走到客厅,在她常坐的那张沙发边蹲下。手指在地毯边缘轻轻摸索。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极小的小玻璃瓶,里面残留着几滴无色的液体。
这是我几天前,从她锁着的首饰盒暗格里找到的。
和她计划用在“意外”里的,是同样的东西吗?
我把它塞回地毯下藏好。
然后,我拿起客厅的电话,拨通了里格斯警探的号码。
“警探,”
我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沙哑,充满了挣扎后的痛苦。
“我是查尔斯·兰伯特。我需要向您坦白一些事情。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