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苦笑,摸了摸一夜之间冒出的胡茬:“但始终慢一步。伯爵是真的自然死亡吗?还是这也是你们编造的故事?”
德赛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点燃自己的烟:“有时候,某些人的自然死亡需要一点,帮助。”
“法国不能再被蒙蒂利亚的阴影笼罩。”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潮湿的空气中消散,“老伯爵已经开始怀疑他妹妹的行动,我们不能冒险让他销毁那些文件。”
安德烈感到一阵寒意穿透骨髓。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佣金合同,由于遗嘱是伪造的,他将一分钱也拿不到,白白参与了一场死亡游戏。
“等等,”安德烈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如果遗嘱是伪造的,那么真正的遗嘱呢?”
德赛尔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火漆已经被拆开:“伯爵临死前交给我的。他早知道妹妹的阴谋,但依然爱她。真正的遗嘱规定,所有遗产捐给慈善机构,家族成员每年可获得适当津贴——足够生活,但不足以继续作恶。”探长微微一笑,“他认为这是最讽刺的惩罚:让贪婪者活在永不足够中。”
安德烈哑然失笑,感到一种荒谬的敬佩。
最终,弗朗索瓦·德·蒙蒂利亚伯爵还是赢了这场游戏。
他从坟墓中操纵着一切,让所有贪婪者自食其果,同时保全了家族名誉,某种程度上。
当安德烈的马车驶离城堡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在最高处的窗户后,他似乎看到了伯爵的身影,正微笑着俯视着自己的杰作,然后缓缓融入阴影之中。
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自以为是的棋手。而真正的棋手,早已超脱于棋盘之外。
安德烈轻轻叹息,打开公文包,准备起草下一份遗嘱。
最复杂的遗产迷局,往往始于最简单的贪婪之心。
有些游戏,注定没有人能真正赢取。在财富与权力的赌局中,唯一的赢家永远是死亡本身,而它从不吝于收走它的筹码。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安德烈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堡轮廓。
他摸了摸公文包里那份永远无法兑现的佣金合同,自嘲地笑了笑。就在这时,马车突然猛烈颠簸,伴随着马匹惊恐的嘶鸣,一个急停差点把他甩出座位。
“怎么回事?”安德烈稳住身形,朝车外喊道。
没有回应。只有雨声和风声依旧。
安德烈警惕地拔出手枪,小心地推开车门。车夫倒在驾驶座上,脖颈处插着一支与杀死皮埃尔相同的弩箭,鲜血正顺着雨水流淌。安德烈的心跳加速,他迅速扫视四周,茂密的树林在风雨中摇曳,仿佛隐藏着无数杀机。
“出来吧!”安德烈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道路上显得格外脆弱。
树丛中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身影缓缓走出。当那人走到光线稍亮处时,安德烈倒吸一口冷气。
是雅各布。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双胞胎之一。
“很惊讶吗,律师先生?”
雅各布微笑道,他的脸色确实苍白,但绝不是死人的苍白。
“□□胶囊藏在牙齿里,我只是假死一段时间。德赛尔探长的手法总是这么老套。”
安德烈举枪对准他:“你为什么要杀车夫?这一切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雅各布的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诡异:“结束?亲爱的律师,这才刚刚开始。”他向前一步,无视安德烈的枪口,“你知道吗,我母亲艾洛伊丝并没有疯。她是被弗朗索瓦和玛德琳联手逼到绝境的。而今晚,只是复仇的第一幕。”
安德烈皱眉:“但你刚才为什么替朱利安挡下那一击?如果你恨所有蒙蒂利亚...”
“因为朱利安不是蒙蒂利亚。”
雅各布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他是我的双胞胎兄弟,没错,但我们并非伯爵的儿子。我们的母亲是玛德琳的女儿,被弗朗索瓦侵犯后生下了我们。玛德琳以为我们是她复仇的完美工具,却不知道我们有自己的计划。”
又一记反转让安德烈头晕目眩。他努力保持镇定:“那么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雅各布的笑容消失了:“我是复仇的复仇者,律师先生。玛德琳以为她操控了一切,实则她才是被操控的那个。”他指了指马车,“现在,请把公文包给我。里面有我需要的文件。”
安德烈紧紧抓住公文包:“什么文件?”
“德赛尔探长以为他拿走了所有敏感文件,但他忽略了最明显的地方。”
雅各布缓缓靠近,“伯爵的遗嘱背面那些蜘蛛网水印不是装饰,而是一种密写药水的显形标记。玛德琳以为那是她的专属标志,实则是我引导她使用的。”
安德烈突然明白了什么,迅速打开公文包,取出遗嘱对着光线仔细查看。在水印的复杂纹路中,隐约可见更细微的文字和数字。
“军火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