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瞬间,他顺势翻滚卸力,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闪着寒光的军用短刃已然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
凌夜寒并未趁他脱离机甲时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瘫痪的“猎隼-Ⅲ”旁,手中的高频振动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那双平静的黑眸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摧毁一台机甲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拂去灰尘。
雷蒙紧握着军用短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都因凌夜寒的存在而变得凝重。这个来自偏远星球的少年,用最原始也最霸道的方式,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机甲操控优势。
“放弃机甲,依靠朋友上位的你就这点本事?”雷蒙的声音强忍着颤抖,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近身肉搏将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最艰难的考验——
这位黑衣少年方才展现出的,无论是技术,还是力量,都已超出了他对同龄人水平的认知范畴。
凌夜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那种无声的轻蔑彻底点燃了雷蒙最后的理智,他低吼一声,将军用短刃反握在掌心,身体如猎豹般猛地窜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直扑凌夜寒面门。
他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刀刃的轨迹刁钻狠辣,封锁了凌夜寒所有后退的路线。
然而,凌夜寒只是微微侧身,便如同闲庭信步般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突袭,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叩在了雷蒙持刀的手腕脉门处。
一股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道瞬间涌入,雷蒙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他惊骇欲绝地看着凌夜寒,对方的动作快到让他根本无法反应,那看似随意的一指,却蕴含着对人体弱点的绝对掌控。
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凌夜寒的左手已经如铁钳般锁住了他的咽喉,稍一用力,雷蒙便感到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他拼命挣扎,尝试踢腿上翻,但他的膝盖刚要顶向凌夜寒的腰腹,就被对方左腿轻轻一勾,整个人失去平衡,反而被压得更紧。
那只被黑色布料包裹的左手像焊在他咽喉上的铁箍,纤长指尖微微用力,雷蒙的脸便瞬间涨得通红。他的耳中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挣扎中,雷蒙的瞳孔里恰好对上对方那双始终沉静的黑眸,突然想起刚才那记刺穿动力核的刀光——这个人根本不会手下留情,只要再用力一点,他就能捏碎自己的喉骨!
“凌夜寒选手,请留意你的行为!”裁判的声音从擂台上空响起,带着电流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张,“本场对决严禁出现死亡情况!”
凌夜寒的指尖顿了顿,终于慢慢松开力道。雷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擂台上,单手捂着咽喉剧烈咳嗽起来。
边咳嗽,他边抬头望向站在面前的少年。与他而言的一番鏖战,也不过让这个黑衣少年的衣角沾染些许机甲残骸带来的的尘埃。凌夜寒垂着眸,视线落在虚空之中,黝黑瞳孔里没有一丝波动,没有对胜利即将到来的喜悦,也没有他。
那双纯黑眼眸里,空无一物。他,雷蒙·阿修斯,闻名帝都星的少年天才,自始至终,都未曾被这个衣着陈旧的少年看在眼里。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对于凌夜寒来说,在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雷蒙的所有举动,都不过是蜉蝣撼树的徒劳。
“我……认输。”雷蒙突然低下头,额发落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变幻交错的神情。
那些名声、家族背景,以及旁人无休止的阿谀奉承,如空中楼阁般虚幻,却让雷蒙逐渐迷失了前往力量的路径。或许待一切尘埃落定,他该认真思索一番,那些虚无缥缈的光环,是否真的值得自己如此珍视,乃至让它们遮蔽了他本该看到的某些事情。
不过那都是比赛结束后的事情了。
雷蒙之所以如此爽快的放弃,不过是看穿了自己和凌夜寒之间那巨大的、无法跨越的实力差距。这是一场必输的对局,从他盲目的选择接下这场对决,走上擂台的那一秒,就定死了结局。
但,身为阿修斯家族的天才,雷蒙·阿修斯,即使是失败,也必须是他自愿说出。扎根在灵魂最深处的自尊,不会允许他当一只看清了前路,却还妄想继续苟延残喘,最终只能落得狼狈收场的流浪狗。
闻言,一直漂浮在擂台上空的裁判驾驶着飞行装置落到两人中间,面对捂着胸口,踉跄着,却依然倔强的站直了身子的雷蒙,神情严肃的询问道:“雷蒙选手,请问你是否确认放弃本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