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八.间隙(一)
    那天之后,不知秦朗与苏沐阳使了何种手段,原本已开始涉理朝政的第三皇子秦洛沧突发恶疾,不得不退居静养,其名下两座大商铺也悄然易主,挂上了苏家的牌匾。

    帝位的有力竞争者就因为对秦朗出了一次手就落得这般无声溃败的下场,如同被无形巨掌扼住了咽喉,彻底消失在帝国权力角逐的核心舞台。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的议论在绝对的铁腕与缜密的清算面前,被强行压制成一片噤若寒蝉的死寂。那些曾依附于三皇子羽翼下的势力,此刻正仓惶地抹去痕迹,如同烈日暴晒下的露珠,悄无声息地蒸发殆尽。

    而这一切雷霆手段的源头——那个端坐于风暴中心,姿态始终优雅从容的秦朗——仅仅是轻轻掸去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仿佛拂去了一只扰人的飞虫。

    这让那些曾暗中觊觎、蠢蠢欲动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

    至于被他们忌讳至此的秦朗,在那之后的某日,三人于苏沐阳名下的一处私宅小聚时,面对苏沐阳好奇的探问,他指尖轻托白瓷茶盏,任由氤氲茶雾模糊了神情。

    秦朗唇角微扬,温润笑意在眼底却未泛起一丝波澜:“非是我做了什么,是我那位好哥哥,始终未能参透一事。”

    “高居九重的那位正当春秋鼎盛,乾坤在握,岂能容他此刻就急不可耐地——培植党羽?”

    “更何况,他找的都是什么货色?”他放下茶盏,无声落在瓷盘上,“日薄西山,因为不自量力的偷窃帝国至宝,而被帝国第三军团轻易击溃的‘黑山羊’残部?”

    秦朗重新倒了一杯,红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冷冽,“一群惶惶如丧家之犬,连最后一点血性都被碾碎了的残渣,三哥竟妄想用这些断脊之犬来撕咬苏家和皇家?呵。”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弄:“他不仅高估了‘黑山羊’的牙口,更低估了帝国军团的刀锋有多利,清扫战场有多彻底。那些侥幸逃出围剿的,不过是军团故意放出来、用来钓大鱼的饵罢了。”

    “所以矿洞里那几个……”苏沐阳咬着棒棒糖,暗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含糊地问,“就是故意放出来,等着看谁会去收留的‘饵’?”

    “嗯。”秦朗放下茶盏,白瓷底轻磕在碟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可惜,咬钩的不是什么大鱼,而是条……急于上位的蠢鱼。”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而非自己的血脉兄长。白瓷杯沿抵着唇边,细长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所以,他注定只能成为别人棋盘上,一颗自以为聪明,实则连位置都摆不正的弃子罢了。”

    苏沐阳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翘在矮几上晃荡,暗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嘴里那颗硬糖被咬得咔咔作响,像只得意忘形的小兽。

    “不得不说,老秦你三哥这次可真的是得不偿失呀。日暮银坊的熔炼秘法,星槎航贸的稀有星航图,啧啧啧,两家商铺都是我家老爷子惦记了几年的好玩意儿。”

    他兴奋地掰着手指数着,突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歪头看向凌夜寒,糖块在腮帮子鼓起一个圆圆的包:“对了老寒,那天没玩尽兴,改天你要再陪我们去玩一次!这次我直接包场,我还就不信了,这样还能有杂碎来扫兴。”

    凌夜寒抱臂背靠着长长的L型沙发,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闭目养神,背着光,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听到苏沐阳的话,他极其轻微地掀了下眼皮,算是应答。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凝固的炭火,纯黑的眼眸深处有些许困怠倦意。

    自游乐园那天之后,他深刻反省了自己打个电话都能把挚友弄丢的愚蠢行为,深感自己对于“弦”的感知功能应用的失败,并为此去找了【思】导师给自己安排了双倍加训。

    因此近来这段时间,凌夜寒几乎每天都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极限边缘游走,现在趁着朋友小聚,正好争分夺秒多休息一下。

    秦朗姿态优雅但略带慵懒的坐在单人沙发里,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听着苏沐阳兴奋的碎碎念,微微侧首,视线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又像是一声无人察觉的轻叹:

    “只是清理了些碍眼的尘埃罢了。”

    窗外的冷光落在他线条完美的下颌上,勾勒出一抹清冷的弧度。

    “喂喂,别光顾着看云啊老秦。”苏沐阳不满地嘟囔着,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咔咔响,双腿从矮几上放下来,身体前倾,暗金色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说正事!今年我们就都十岁了,按帝国法律规定得选个学院学习,你们想好去哪儿没?”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帝国综合学院怎么样?我爹说那里遍地都是商业巨头的未来继承人,适合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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