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地砖、飞溅的鲜血、扭曲的金属残骸、漫天飘舞的彩色气球,以及三个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瘫软在废墟里生死不知的袭击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臭氧和棉花糖烧焦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安保队长瞳孔骤缩,视线瞬间锁定在风暴的中心——那个背对着他们、脊背绷直如出鞘利刃的少年身影上。
凌夜寒甚至没有回头,他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敛去的、如同实质般粘稠冰冷的杀意,让训练有素的安保队员们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手指紧紧扣在武器扳机上,却无人敢将枪口真正抬起对准那个背影。
“凌…凌少!” 安保队长强行压下喉头的干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认出了地上那几件被撕裂的、属于皇家护卫制式的外衣碎片,心脏沉到了谷底。出大事了!
凌夜寒缓缓转过身。
那张属于少年的清秀脸庞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纯黑的瞳孔深处,凝固的血色蛛网尚未完全褪去,目光扫过冲进来的安保队员,如同寒冰刮过钢板,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安保队长身上,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每个字都裹挟着尚未散尽的暴戾:
“人呢?”
安保队长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语速极快:“凌少,我们的人五分钟前还在外围布控,当时一切正常。但就在您进入通讯亭后,所有对外通讯信号被未知强干扰瞬间切断!我们布置在秦少和苏少周围的四个‘暗桩’,生命体征信号在十秒内全部消失!我们冲进来时,只看到……”
他艰难地指了指地上那几个伪装者,“……看到这几个冒牌货!秦少和苏少已经不见了!我们正在全力搜索干扰源和……”
安保队长话音未落,凌夜寒的身影已经动了。
并非冲向安保队长,而是如同鬼魅般掠至那名最先被废、肘部碎裂扭曲的伪装者身旁。那伪装者正蜷缩在破碎的荧光气球残骸中痛苦抽搐,试图用尚算完好的左手去够掉落在不远处的神经麻痹枪。
凌夜寒的黑色靴子,如同万钧山岳,精准地、无声地踏在了那只完好的左手上。
“唔——!” 伪装者喉咙里爆发出被强行压抑的惨嘶,清晰可闻的骨裂声从靴底与地面之间沉闷地传来,那只手瞬间被碾得不成形状。
凌夜寒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剐过伪装者因剧痛而扭曲、涕泪横流的脸。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怜悯或愤怒,只有一种无机质的、纯粹的、亟待撕碎猎物的兽性寒光。
“人在哪?”
声音低沉依旧,却像淬了冰的钢丝,刮擦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实质般的血腥气压。
安保队员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伪装者浑身筛糠般抖动,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他艰难地张开嘴,牙齿因剧痛而咯咯作响,试图发出求饶或供述的声音。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规律的电子蜂鸣声,突然从安保队长腰间的战术终端上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不祥的节奏。
安保队长脸色剧变,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终端查看。屏幕上跳动的是一行鲜红的加密代码,以及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标点。
“凌少!” 安保队长声音因激动和惊骇而变调,猛地抬头,“有信号了!是苏少身上那枚生物芯片的紧急求救信号!位置在‘遗落星骸’主题区的废弃矿洞深处!信号非常微弱,正在快速衰减!”
“遗落星骸”主题区——那是游乐园最深处、最庞大也最复杂的区域,完全模拟了一颗被遗弃的矿星地貌,巨大的废弃矿洞网络错综复杂如迷宫,内部更是遍布着各种为了增加“探险”趣味而设置的干扰装置和全息幻象。
凌夜寒踏在伪装者手上的靴底骤然加力!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混合着骨骼彻底碎裂和血肉模糊的闷响。伪装者的惨嚎戛然而止,彻底昏死过去。
而凌夜寒的身影,在安保队长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化为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残影,朝着游乐园深处那片模拟着荒凉矿星地貌的方向,暴射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尚未散去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风压,以及地面上那滩迅速扩大的、刺目的鲜红。
安保队长甚至来不及下达任何指令,只看到那道黑影如同坠入深渊的流星,瞬间消失在通往“遗落星骸”区域的巨大、锈迹斑斑的矿洞入口阴影之中。
“快!跟上!所有单位,目标‘遗落星骸’矿洞!信号源位置!快!” 安保队长嘶吼着,带着队员们疯狂地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