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只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那少年留下、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杀意。
另一边,被绑走的秦朗和苏沐阳,此刻正身处“遗落星骸”主题区深处,一个废弃矿洞的巨大分岔口阴影里。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潮湿岩石和劣质能量棒混合的古怪气味。几盏应急灯挂在布满冷凝水的岩壁上,光线昏黄摇曳,将绑匪们扭曲拉长的影子投在嶙峋的石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
三个穿着破旧工装、戴着全覆盖式呼吸面罩的绑匪,呈三角站位,手中的脉冲枪口牢牢锁定着被捆住双手、靠坐在冰冷岩壁下的两个少年。
身材异常魁梧、脖颈处纹着狰狞电子线路刺青的头目,正烦躁地踱步,通讯器里传来的刺耳忙音让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为什么信号一直接不通?你是来吃干饭的吗?!”
被骂的绑匪缩了缩脖子,面罩下传出带着电流杂音的、委屈又惶恐的辩解:“老…老大,信号干扰太强了!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废弃的矿机残留信号,还有游乐园那些该死的全息幻象发生器…我们的便携增幅器功率不够,根本冲不破这层‘壳’!”
“废物!” 头目脖颈处的电子线路刺青随着他暴怒的喘息幽蓝微闪,他猛地转身,沉重的工装靴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脉冲枪口几乎要戳到那个辩解手下的面罩上。
“苏家!那可是苏家!肥得流油!只要一个电话,钱就能像星尘一样砸下来!再加上秦的那单悬赏,我们可以逍遥快活一辈子!可现在呢?!”
头目脖颈处的电子线路刺青幽光更盛,他烦躁地一脚踹在岩壁上,震落簌簌碎石。
“肥羊就在眼前,却他妈的卡在最后一步!苏家那帮老狐狸,没收到确切信号,一个子儿都不会吐出来!”
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住靠坐在岩壁上的秦朗和苏沐阳。昏黄摇曳的光线下,这两个本该惊慌失措的世家子弟,平静得过分。
尤其是那个姓秦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闹剧。
这股异常的死寂比任何尖叫都更让头目心头发毛,他几步跨到秦朗面前,脉冲枪冰冷的枪管几乎要抵上对方光洁的额头,声音因压抑的暴怒而嘶哑:“笑?你他妈在笑什么?等老子剁了你们的手指寄回去,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秦朗微微仰头,避开枪口散发的微弱能量灼热,即使被能封印住精神力的合金锁链绑的死死的,他的姿态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优雅,仿佛身处华丽高贵的皇家宴宾室。
他清冷的目光扫过绑匪简陋的装备、粗糙的工装、以及脖颈上那狰狞的电子线路刺青,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黑山羊’的人,什么时候沦落到靠绑架勒索来维持生计了?还是说,你们连最后这点‘亡命徒’的格调,都打算彻底丢掉?”
“黑山羊”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头目暴躁的伪装。他持枪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面罩下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惊疑不定地瞪着秦朗:“你……你怎么知道?!”
就在头目心神剧震、所有注意力都被秦朗吸引过去的刹那,靠在他身后的苏沐阳动了。
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极其轻微地、富有节奏地叩击了几下。他的腕表内侧,一个微不可察的微型信号发射器,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瞬,随即彻底熄灭,仿佛从未亮起。
秦朗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轻蔑:“破旧矿洞,强干扰环境,信号屏蔽……除了对‘遗落星骸’区域了如指掌、又擅长在废弃工业区打洞藏身的‘黑山羊’,还能有谁?只是没想到,昔日连帝国矿业运输船都敢劫掠的亡命徒,如今竟落魄至此,干起了绑架勒索的小生意。”
“闭嘴!”头目被彻底戳穿老底,恼羞成怒地咆哮,枪口狠狠顶向秦朗的太阳穴,“知道又怎样?死人知道得再多也没用!”
“哎呀呀,”苏沐阳懒洋洋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天真又恶劣的戏谑,成功将头目的怒火吸引过去。
“这位……呃,羊头大哥?别急着动手嘛。你看,信号不通,赎金拿不到,多亏啊。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们放了我们,我们保证不追究,还额外送你们一笔跑路费,怎么样?比赎金快多了哦!不然……”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暗金的眼睛在昏暗中眨了眨,像个小恶魔,“等我们家那位‘杀神’找过来,你们可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发起火来,啧,场面可就不太好收拾了呀。”
“杀神?”头目下意识反问,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但立刻被更深的暴戾取代,“吓唬谁?老子混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把他嘴给我堵上!”
就在他分神呵斥苏沐阳的瞬间——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