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二.秦御
的印玺。

    秦御左手五指于身前优雅虚握,负于身后的右手却极其随意地朝着阿德莱德的方向轻轻一招。

    “呜……”跪伏在地、如同破碎玩偶般的阿德莱德,身体猛地一颤,喉咙深处挤出半声破碎的呜咽。

    他体内那些疯狂蔓延、几乎将他彻底冻结成灰白冰晶的恐怖印记,骤然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禁锢、压制!如同被投入了最深邃的黑洞,瞬间与他自身的阴影本源一同,被无形的力量从这片冻结领域中“剥离”出来。

    阿德莱德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软软地瘫倒下去,却在接触到冰冷地面的前一刻,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紫色星芒托起。

    那星芒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茧,将他残破的身躯包裹其中,隔绝了外界恐怖的法则乱流和刺骨寒意,也隔绝了他自身力量的哀鸣。茧内,墨绿色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与死寂。

    秦御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拾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失物。他甚至没有再看那紫色的茧一眼,深紫近黑的礼服上流淌的星夜暗芒似乎更加深邃了几分。

    他朝着凌夜寒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那姿态并非礼节性的道别,更像是一位棋手在收子离场时,对棋盘本身蕴含的未知奥秘所表达的、近乎纯粹的欣赏。

    “后会有期,寒渊之主。”

    低沉醇厚的声音落下,不带丝毫烟火气。秦御的身影,连同那包裹着阿德莱德的紫色星茧,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他自身的存在感在急速地“淡出”这片被双重法则蹂躏过的空间。

    离去前,那双深紫色眼眸看向僵直在原地的秦朗。

    “至于你,朕的小六,”低沉的笑声如丝绸般滑过秦朗的耳际,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玩味,“——下次见面,你会称朕一声父皇。”

    就在他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突兀响起,并非来自空间本身,而是源于秦御脚下那片被他的星海领域侵蚀、吞噬后重组的幽暗紫色“地面”。

    如同最精美的琉璃承受不住内外的温差,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瞬间在那片象征着皇帝意志的疆域上蔓延开来!裂痕深处,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透出令人心悸的、绝对零度的灰白死光!

    秦御那双深紫如水晶的眼眸中,探究的锐利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最后瞥了一眼凌夜寒的方向,确切地说,是瞥了一眼凌夜寒那双银白眼眸深处,那片正在重新冻结、却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森寒的虚无冰原。对方并非没有反击,这迟来的法则反噬,便是无声的警告与逐客令。

    寒渊的意志,终究容不下任何“不净”痕迹的长久滞留。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玩味意味的鼻音响起。

    下一秒,秦御的身影连同那紫色星茧,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原地那片布满蛛网般灰白裂痕的幽暗紫色区域,以及空间无声合拢时泛起的、最后几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嗡——

    随着秦御的离去,那如同两块大陆板块挤压、摩擦的恐怖嗡鸣骤然减弱、消失。施加在秦朗和苏沐阳灵魂上的双重枷锁瞬间崩解!

    “噗通!”“噗通!”

    两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再也无法维持僵硬的站立姿态,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肺部如同被点燃,贪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碴刮过喉咙的痛楚,每一次呼气都在面前凝成浓重的白雾。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又在瞬间冻结,贴在皮肤上带来针扎般的寒意。

    秦朗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因剧烈的生理反应而模糊不清,但他依旧死死地、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望向那个伫立在光影尽头的黑衣身影。

    “凌夜寒”依旧站在那里。

    银白的眼眸,漠然如亘古不化的冰原。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撕裂时空的法则碰撞,那足以碾碎灵魂的意志交锋,以及母亲那声穿透灵魂的呼唤所带来的瞬间涟漪,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