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一年后
泥地上的灰尘在光线里打着旋,缓缓沉降。

    苏沐阳嫌弃地踢开脚边一块沾着油污的碎石,几步蹦跶到瘫软在地的瘦猴旁边,蹲下身,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捏着瘦猴的衣领把他翻了个面。

    瘦猴双眼翻白,口角流涎,早已彻底昏死过去。

    苏沐阳撇撇嘴,手指飞快地在瘦猴的几个口袋里摸索了一遍,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廉价钱包和半包劣质香烟,随手扔到一边。他拍了拍手,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裤兜,确认那片嫩叶安然无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暗金色的眸子转向秦朗:“老秦,这几个‘垃圾’怎么处理?老规矩?”

    秦朗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三个失去战斗力的混混,天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审视几件需要清理的障碍物。

    他微微颔首:“嗯,老规矩。确保他们今天之内没力气再找麻烦,也传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重量,“清理干净。”

    “好嘞!”苏沐阳清脆地应了一声,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天真又无害的笑容,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什么冷酷的善后工作,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他从大裤兜里摸出几个不起眼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贴片。他动作轻快,如同蝴蝶穿花,分别精准地将贴片按在疤脸、瘦猴和强哥的后颈或手腕内侧。贴片接触皮肤的瞬间,亮起微不可查的蓝光,随即隐没。

    “改良版生物电流干扰器,”苏沐阳一边操作,一边像在介绍新玩具,“持续低强度刺激运动神经和短期记忆中枢,保证他们接下来八到十二小时只能像软脚虾一样在地上爬,而且脑子一团浆糊,连自己亲妈长啥样都得想半天。”

    “最重要的是,贴上后只要被撕扯离开皮肤就马上自毁,真是安全,无痕,居家旅行……呃,清理垃圾必备。”

    语气轻松的像是在念广告词。

    与此同时,秦朗的目光锁定了还在轮胎堆里痛苦扭动的疤脸。他并未移动脚步,只是修长的手指隔着虚空,对着疤脸那两条扭曲断裂的手臂极其轻微地一拂。

    “呃啊啊——!”疤脸的惨嚎声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刺出皮肉的森白骨茬,正被一股无形的、极其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缓缓地、精确无比地推回原位!断骨对接的剧痛让他瞬间昏厥过去。紧接着,一股粘稠的力场如同最柔韧的绷带,将他断裂的手臂包裹、固定。

    “骨茬外露,容易失血过多,也容易感染。”秦朗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样处理,他能活得久一点。”他的动作优雅而高效,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仁慈。

    做完这一切,苏沐阳拍拍手站起身,看向凌夜寒:“老寒,那个‘铁臂’呢?要不要补一下?他好像还有点意识。”

    强哥确实还保留着一丝模糊的意识,他侧脸被死死压在地上,只能看到凌夜寒那双黑色的、毫无温度的靴尖。那靴尖正对着他的脸。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凶戾,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凌夜寒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强哥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言语。但强哥却感到一股冰冷彻骨的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钢针,直接刺入了他混乱的意识深处。

    那意念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警告和蔑视。强哥的瞳孔瞬间放大,残存的意识被这股冰冷的意念彻底碾碎,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行了,”凌夜寒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没有丝毫波澜,“走吧。”

    秦朗撤去了压制强哥的无形力场。强哥瘫软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死鱼。

    苏沐阳蹦跳着跟上两人,巷口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暗金色的眸子里,清澈又明亮。他像只刚完成恶作剧的小猫,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狡黠。

    “啧,真没劲。还以为这个打过黑拳的能多撑一会儿呢,结果连老寒一拳一脚都接不住,数据水分也太大了。看来回去得让数据库那边好好复核一下紫葵巷这些‘潜在威胁’的评级了,严重失实嘛!”

    晨光下,三个少年并肩走出阴暗的小巷,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三个如同被拖上岸的死狗般、彻底失去意识的躯体。阳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步伐平稳而从容,仿佛刚刚结束的,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

    校车司机是向来不管这些贫民窟里发生的冲突的,他只要能够接到人,完成自己的工作就万事大吉,但清晰观看了一整场单方面的暴力事件的司机还是脸色苍白。

    他仔细回想了下自己那份微薄薪水支撑的家庭开销,以及刚刚离职的前辈对自己说的“不要多管闲事”的诚恳告诫。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衬衫,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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