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强行放松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喉咙里的铁锈味似乎又浓了,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秦朗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他极力想要忽略的真相。
那缕新生的气息带来的修复效果,相较于他这一身的创伤,缓慢得如同杯水车薪。
“我知道。”他最终只吐出短短三字,声音低哑。
他知道秦朗说的是对的,但他别无选择。他不能退缩,更不能将危险引向身边这两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苏沐阳看看秦朗,又看看凌夜寒的背影,婴儿肥的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了,小胖手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房间里几乎凝固的空气。
“我说你们俩!”苏沐阳的声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焦躁,“能不能别打哑谜了?什么‘门’啊‘伤’啊的,听着就瘆得慌!老寒你到底碰到什么了?”
苏沐阳此时激烈的情绪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了剧烈的涟漪。刚刚被“呼吸”勉强压下的混乱洪流,随着这声质问再次汹涌翻腾,狠狠冲击着凌夜寒摇摇欲坠的精神壁垒。
眼前猛地一黑,视野边缘炸开无数扭曲的光斑,喉咙深处那股熟悉的铁锈味瞬间浓烈到令人作呕,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当场咳出来。
他能感觉到秦朗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能剥开他强装的镇定。身体内部,那缕新生的温热气息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搅得一片紊乱,修复的韵律被打断,疼痛如同无数细小的针,重新扎进他意识深处尚未弥合的伤口。
“阳……”凌夜寒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法掩饰的痛楚和虚弱,他艰难地吸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别……别问了……”
“可是!”苏沐阳急了,他看到凌夜寒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额角重新渗出的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你都这样了!什么‘门’这么吓人?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是谁!我……我找他算账去!”他挥舞着小胖拳,试图表现得凶狠,但那圆脸上的焦急和恐惧却暴露了他的无措。
“苏沐阳。”秦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瞬间压过了苏沐阳的激动。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靠近凌夜寒,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仔细捕捉着凌夜寒身体的每一丝细微颤抖和脸上痛苦的表情变化。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凌夜寒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上。
“阿寒的状态很糟。‘门’造成的冲击波不是外伤,是精神层面的震荡和撕裂。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包括你此时的行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苏沐阳一眼,“都会加剧这种伤害,干扰他的修复进程。”
秦朗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敲在苏沐阳的心上,也砸在凌夜寒紧绷的神经上。
“你现在每多问一句,都可能是在把他往更深的崩溃边缘推。”他缓步走到凌夜寒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凌夜寒低垂的头颅持平,湛蓝的眼眸深处是凝重的关切和不容错辨的警告。
秦朗尽力回忆自己在那些训练册上看到的理论知识,他还没有练习得那么深,这些理论都只是他提前预习时候翻到过的。秦朗此时无比感谢自己强大的记忆能力,和自己提前预习的好习惯。
“强行压制只会让内伤淤积更深。阿寒,告诉我,那股‘呼吸’的韵律,还能不能稳住?”
凌夜寒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将所有杂念驱逐,将全部意志沉入体内那片混乱的战场。
精神世界一片狼藉,意识碎片如同风暴中的残叶。那缕微弱的“呼吸”之光被混乱的冲击波撕扯得明灭不定,几乎要熄灭。他凝聚起所有的意志力,强行引导、梳理那股微弱的气息,让它重新按照玄奥的韵律运转起来。
汗水浸透了额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紧抿着唇,身体因为极致的专注和对抗而微微痉挛。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他体内那场无声的战争在激烈进行。终于,那缕微光在意志的强行约束下,重新艰难地连接起来,形成了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坚韧的暖流,又开始在废墟中缓慢穿行、修补。
“……可以。”凌夜寒的声音微弱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脱力后的虚浮。他缓缓睁开眼,对上秦朗近在咫尺的、带着审视与忧虑的目光,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给我……一点时间。”几乎是气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