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训练(一)
生的涟漪,缓慢而坚定地继续着修复的工作。

    “那喝点水总行吧?”苏沐阳不肯放弃,跳起来冲到角落那个小冰箱前,翻找起来,“我记得老冰箱里还有两瓶水!老秦,你喝不喝?”他一边翻一边问,制造出乒乒乓乓的声响,笨拙地试图驱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沉重压力。

    老冰箱是他们从废弃站里捡回来,自己尝试着修理好的。还能用,除了温度降不下去,只能冰镇点小玩意的问题以外,其他都挺好。一般都用来装苏沐阳的零食和饮料,偶尔秦朗也会放点家里人做的精美糕点,等聚会时候三人一起享用。

    被苏沐阳搞出的动静打断思绪,秦朗抬起头,他放下手中的书,动作依旧带着那份与年龄不符的优雅从容,只是那双湛蓝眼眸深处的担忧并未消散。

    “给阿寒拿一瓶常温的就好。”他轻声对苏沐阳说,目光随即又落回凌夜寒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观察。

    他能感觉到凌夜寒在极力掩饰着什么,那份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尚未脱离的危险。作为三人中最了解“门”之凶险的人,他无法像苏沐阳那样轻易被安抚。

    苏沐阳很快拿着一瓶水跑回来,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递给凌夜寒。“给,老寒,慢点喝。”

    凌夜寒接过水瓶,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小口啜饮着清水,感受着水流滑过干涩喉咙带来的微弱舒适感。

    每一次吞咽的动作都伴随着胸腔内细微的撕裂痛楚,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缕“呼吸”形成的温热微光,正包裹着这些痛楚,如同最精密的修复光束,一点一点地弥合着创伤。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但这股力量确实存在,并且牢牢地扎根于他的本能之中,这给了他一丝的安全感。

    “谢了,阳。”凌夜寒放下水瓶,声音似乎清亮了一点。

    “跟我客气啥!”苏沐阳立刻又精神起来,一屁股坐回沙发,看着凌夜寒喝水的样子,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老寒,你感觉好点没?真不用去医院?或者要不要吃颗止疼药?我记得我背包夹层里好像有……”

    “不用。”凌夜寒再次摇头,这次动作幅度大了些,牵扯得他眉头微蹙了一下,但他很快平复下来,“睡了一觉,好多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两位挚友。苏沐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盲目的信任和释然。

    而秦朗……秦朗正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担忧被深深隐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秦朗没有追问,但凌夜寒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至少知道那“门”带来的凶险远未过去。

    秦朗自认是了解他的挚友的。不知道是先天关系还是家庭原因,凌夜寒的性格底色带着浓重的保护欲望,他总是下意识地将苏沐阳和秦朗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哪怕自己此刻羽翼未丰,亦或是伤痕累累。

    能逼得一向对朋友坦诚的凌夜寒如此缄口不言,凌夜寒一定是遇到了他无法对抗的强大力量,一个足以让他不惜用自己隔绝危险也要保护他们的存在。

    秦朗的目光从凌夜寒微微颤抖的指尖移开,落在他苍白依旧、冷汗未干的额角。那本硬皮书被轻轻放在膝盖上,封面冰冷的触感仿佛也无法压下他心底翻腾的忧虑。

    凌夜寒强迫自己放松因剧痛而绷紧的指节,将目光从秦朗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上移开,转而投向窗外。

    他不能倒下,至少在朋友们面前不能。

    基地黄昏的光线正一点点被暮色吞噬,凝固的空气似乎也随着光线的消逝而缓缓流动起来。夕阳最后的余晖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模糊的光带,如同他此刻混乱又努力维持着表面平静的心绪。

    苏沐阳见他看向窗外,也跟着望过去,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老寒你看什么呢?是不是饿了?要不我去看看背包还有没有别的……” 他显然把凌夜寒的沉默当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虚弱”信号。

    “不用,阳。”凌夜寒收回视线,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体内那缕温热的气息在意志的引导下,正艰难地、持续地运转着,像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暖流,抚慰着血肉深处那些看不见的裂痕。

    “我没事的,别担心。”

    “呼吸”每一次的循环,都带来一丝细微的缓解,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在被修复着。

    秦朗没有错过凌夜寒指尖放松那细微的动作,也没有错过他移开目光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痛楚,有疲惫,有对未知的警惕,但更深处,秦朗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决心?或者说,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近乎顽固的执念。

    这反而让秦朗的心沉得更深。他知道凌夜寒的倔强,那是一种一旦认定方向,撞了南墙也未必会回头的性子。此刻的隐瞒,与其说是欺骗,不如说是他选择独自背负起某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东西。

    “阿寒,”秦朗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语气放缓了许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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