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成为真正的英雄,你却要离开我,我无法接受——”
“你说过的,你明明答应过我,你发过誓,你说你会一直爱我——”
梦想相同又相爱的两人也会分开,江湖上的忠言警句都是真的。
“我早就应该做好这样的觉悟,从你主动来找我交朋友的时候开始。可爱是这样神秘而罪恶的存在,它不讲道理,我爱你,你爱我,我们难道不是相爱的存在吗?”
烈霏不禁感慨,若是小空不爱他,那他们就会水到渠成地分开,不拖延一分一秒。可小空是爱他的,爱到会将理想托付给他,会在离开前将那些视若珍宝的宝物全部留给他,会在最后如此羞愧地低头任自己发泄。
抚摸着小孩子头顶小草般柔韧的黑发,像在撩拨一滩黑色的水,而这位小伙伴的心脏是这滩水的源头,就像红到极致的血所呈现出的,是森冷的黑。
他抛弃了你!
他抛弃了你!
烈霏胸腔中跳动的心脏仿佛在声嘶力竭地呐喊,说它愤怒非常,仿佛在被火烧。
忽然很想剖开小空的胸膛,瞧瞧里面的心。烈霏想看小空的心里有没有他,想确认小空是否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爱他,是否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每一秒都爱着他。
他扼住孩子的咽喉,将那蓬松柔顺的黑发拨开,露出一双鎏金的眼眸,里面闪烁着坚毅的光辉。
眼泪是否是从心脏中流出的呢?为这段即将行至终点的友谊流泪,在为我流泪。
“如果你回到了你的家,你还会爱我吗?”他问,直白地问,不带犹豫地问。“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你,爱入骨血,所以……不能为我留下吗?”
“即使我回家了,我也会喜欢你,就像我喜欢我的爹亲,娘亲,我的大哥和小弟。”
“为什么不是爱?为什么不爱我?!”烈霏发疯般慢慢收紧五指,他纠结着词眼,像是在挑选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如就留给心奴做纪念吧。”他的手抚摸在眼珠附近,抠挖下眼珠是一瞬间的事。
这一双眼睛于烈霏看来是小空全身上下最漂亮的,那就把它们挖下来,留在身边。武林的一半光芒寄宿在这对金眸中,另一半在九千胜大人眼中,他要拥有一整片天,就要将他们全部占据。
现在的烈霏不敢再次交付自己的真心,不敢信任面前这个竹马。他怕,怕自己再一次成为低头受委屈的那一方。爱是一种罪恶,是将自己的心交付给另一个人,如果爱错了人,心就会成为负担。
不是爱的话,大概就是再一次的欺骗和抛弃了。“而我会杀了你的父兄,烧了你的故土,把你珍视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然后我带着你的眼睛,你的头颅,你的尸体烧成的灰,带回到只有我、你与九千胜大人三个人的地方,永远依存。”
到那时候,我会抱着你们的骨灰,在你们耳边轻轻说——你们看,现在你们只有我了。
“我会把你们抱得很紧很紧,你们——逃不掉。”
“你……我……”看着面前又伤心又疯癫的竹马,小空很是无奈。事态似乎超乎了他的想象。
我不记得我有教过心奴这些东西啊?
“我的好竹马呀,你到底是被哪个邪教头子传销了,竟然会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快,说出来,我要去干掉带坏小朋友的家伙!”
自从来到苦境,小空从不向任何人说爱,一切都只有喜欢,也只会说喜欢。每次话到嘴边,脑海里就会浮现当初父亲史艳文将自己送入魔世封印时的画面,那时的父亲不断诉说着“我爱你”,“对不起,仗义”这几句话。
所谓我爱你,就能证明你真的爱我吗?
一句对不起,就能让你放下一切杀我吗?
果然还是无法说出口啊,关于“爱”这个字。只是一个字,却背负了太多情感,太多时间的磨砺,已经无法被轻易说出口。
所以他不会说爱,也无法回应烈霏这迫切的需求。
“你当爱是什么?”被紧急推出识海顶场子的秀以极其张的语气问话,将手指伸到烈霏面前,脸上露出甜蜜蜜的笑:“我们相伴十年,彼此的情感早已融入日常。我带给你桃酥,你嘲我‘土豆空’,我给你编辫子,你为我打跑坏人,都代表着你我之间的默契与认同,如何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你要否认吗?否认这是你想要的答案?若这些都要被你否认,那轻飘飘的三个字又能代表什么?不过是口头上的欺瞒,真心实意的谎言。”
她是极擅长揣摩的,也是一百九十八名童子中最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拒绝任何外来者的家伙,变着法地说出他人想听的好话,比裹着糖的砒霜还要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