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悠悠注意到照片上的那条项链,她走上前,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条与照片对比着。
她的指尖摩挲着褐色的珍珠,眉头缓缓蹙起,看着项链的目光也凝重了起来。
宋明扬注意到步悠悠的神情,便询问道:“怎么了?”
“这上面,是血。”步悠悠说道。
项链上的不是什么褐色珍珠,而是干涸氧化后的血迹。
宋明扬一愣,同样皱起了眉头。
步悠悠将珍珠项链递给宋明扬,随后拿起魏东枕边的黑色木盒,在折叠凳上坐下。
她将木盒递到宋明扬面前说:“先从这个木盒下手吧,看看上面有没有存留什么记忆。”
宋明扬点点头,接过木盒,在她身边坐下。
他将项链放到膝上,右手食指轻轻抵在步悠悠的眉心上,白光在指腹萦绕,二人默契地闭上眼睛,木盒里存留的记忆也在缓缓展开——
记忆中的场景是一栋烂尾楼,墙体斑驳,露出里边的红砖。
月光透过窗框,漫进烂尾楼,落在楼梯上坐着的男人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冷白的光晕。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的左脚边放着一个手提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他的鼻梁高挺,睫毛纤长浓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则盯着漂浮在他对面、透明状的白袍男人身上。
这两位正是先前步悠悠和宋明扬查看匕首上的记忆时,出现的神秘男人和游灵。
男人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木盒,一会儿抛起来,一会儿接住,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玩一个普通的玩具,完全没把木盒里的东西放在眼里。
游灵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盯着男人抛木盒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提醒:“小心点,这木盒里的茧宝贵着呢,摔坏了您可赔不起。”
“哦?”
男人接住木盒,抬眼看向游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就算我把它摔了,烧了,弄死了,你的主人又能拿我怎么样?”
游灵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笑了,透明的身体微微晃动,飘到他面前,语气间带着威胁的意味:“我的主人尊重您,才赐给您号令异种的权力,您应该清楚,这种能力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别太得寸进尺,不然最后吃亏的是您自己。”
“哦。”
男人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散漫,甚至还带着挑衅,“所以呢?你是想替你主人教训我?”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冷了几分,“你真以为我跟那个只会操控傀儡的蠢货一样好骗?你的主人要是真有那种能耐,早就冲破封印从长生树里出来了,还会被封印千万年?”
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游灵身上,带着审视和压迫感。
游灵的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往后飘了两步,眼神闪躲,“您要理解主人,主人所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您日后管理天下做准备。”
“我为什么要理解他?”男人继续抛着木盒,“我替他办事,他给我力量,这是合作,不是效忠。”
“更何况,我从未答应过他会乖乖听话。”
“况且,这天下不就是他承诺过要送我的吗?哪来的为了我?”
游灵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皱着眉看着他。
就在这时,烂尾楼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快步跑进来,他的身材高大,肌肉线条紧致,额头上满是汗水,眉头紧紧皱着。
此人正是魏东。
游灵看到魏东,便隐去了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男人接住落下的木盒,坐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魏东逐渐逼近。
魏东走到男人面前停下,他的眼神凌厉,声音急切,“我妈在哪?”
男人提起手提灯,缓缓起身,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魏东。
他俯下身子,将手提灯举到魏东面前,打量着他故作镇定的脸,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她在地府里等你。”
“你说什么!”
魏东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一扬,一支漆黑如墨的长枪便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光滑,枪尖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魏东紧紧攥着枪杆,指节泛白,右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他盯着男人,声音里带着怒火,“我再问你一遍,我妈在哪?!”
男人直起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魏东的反应,看着他眼里的惊慌和愤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魏东的心里。
“她死了。”
男人缓缓走下楼梯,一步步向魏东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