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抓了吗?”
护士顿了一下,“这……警察来这儿做了记录——”
“所以,打我的人抓到了吗?”
“我很遗憾,”护士走过来,她的腰臀是圆润的,像一个有孩子的母亲,“警察和救护车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她再次整理了我的枕头和被子,几乎逃一样走开,语气复杂,“您该好好休息,别的事——先放一放。放一放吧,女士。”
已经是深夜了。
隔壁的呼声像鼓一样震动在右耳边,左边依旧是朦胧模糊的噪音。
我还有一瓶葡萄糖水吊针要输完。
滴答滴答。
倒数。然后先在脑海里操练起来。
那条路,那扇门,找个酒瓶,等门打开就砸上去。踹倒,扯她的头发,掰断她锋利的指甲——没错,就是这样,再来一遍——酒瓶——敲门——砸——踹——
“欸,她吐了!”一个人低叫道。
值班的男护士收拾好一切,然后递给了我一个苹果。
我一口一口地咬,咀嚼,舌头蠕动,送进去,吞咽,把苹果吃完。
“别担心,上帝保佑你。”他替我掩了被子,拔掉针。
“你说,为什么我非得承受这一切呢?”
他变换了方位,来到我听不清的左边。他的嘴唇在动,身后的窗帘也是,翻滚的白色,像个幽灵一样跳舞,跳舞。“God”是他的最后一个词,“God”,我也只能分辨“God”。
God,凭什么我要遭遇这些呢?
God,我愿意给马克思献一生的花,也不愿意给你递一次香烛。
God,替我向命运问好,祂知道下一笔应该怎么写。
我没有疯,我比往常更清楚地知道我将会走向哪里,认清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那一套,在他们把拳头挥过来的那一刻我已经预支好了价钱。
我试着坐起来,把脚放在地上,踩出一步,两步,直到我完全熟悉了肋骨的隐痛和眼前的晕眩。我的右手能握得很紧,就好像有一个人在帮我握,抱住我的五个指头,用力,力量大到能用酒瓶挥倒一个恶棍。
我把自己的身体全部献给复仇的意志。那种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我顺利溜出了医院,走所有正确的道路,出现在那栋房子前。
周围那么安静,里面已经熄了灯。我走近了,推开栅栏,踩在草坪上,细短的绿条沙沙地响。我开始按铃。
一下。
两下。
三下。
“啪”一声,里面灯亮了。暴躁不耐的意语从里面传出来,突然,那女人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叫道:“伊曼?”
她的步子快了起来,“伊曼?”
刷地一下,门开了。
她见鬼似的瞪大双眼,嘴唇褪去红色,像张枯败的树皮,“是你?”
“晚上好,伊曼夫人。”我努力龇牙咧嘴,变成一只恶鬼,在门板砸上来的那一刻就踹开,她惊恐地往里逃,我眼疾手快地按上去,扯住她的头发就像她扯我的一样。
“贱人!婊子!你给我放手!”她匍匐在地上被我压在身下。
我举起酒瓶,握到五指泛白,快要砸上去的那一刻,却被自己不受控制的左臂阻拦了。“砰”一下被挥开砸向吊灯,几只灯泡被砸碎了,溅出一串电花。
她尖叫了一声很快找到了我的弱点,一手肘击在我的肋骨,眼看她就要翻上来,我发狠地一撞,把她撞进整齐排列的酒柜,葡萄酒像血一样激开蔓延至我的脚边。
“怎么你想杀了我吗?就凭你,小杂种。”
我一拳砸向她的鼻梁,“这是还给你的,老婊子。”
“我早就知道,”她狰狞地看着我,“你就是那个举报伊曼的小畜生。怎么你嫉妒他吗?还是你嫉妒被他上的婊子们,小可怜,你在学校过得并不好对不对?”说完她一头撞向我,我拼命躲开,她乘机逃到了客厅,我看见她正试图打电话,于是发了狠地扑上去。
拎起墙边的画框便砸,变为鬣狗,撕咬,画框彻底散架,我抓起一根木棍就准备往她头上敲。
“你以为你能走出这里?我的父亲和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她,“你真是家族里的败类。”
她疯了一般地朝我挠抓,我横起棍子下压制住她的手,尽管那样让我的肋骨痛到发颤,“你就是个失败者,”我盯着她充血的眼睛。
“被背叛,还自欺欺人地替他收拾残局,过了十多年还没有勇气面对你悲惨的人生,只会使用暴力让别人闭嘴,心安理得地使用你父亲给你安排的虾兵蟹将。你知道吗伊曼夫人,你就是个懦夫,一个到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