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四月三日,清明前夕。

    早晨七点不到,江忆被五谷的热情汪汪声唤醒,睡眼惺忪走到阳台上,手动关闭狗形闹钟。

    他眼睛半眯,有气无力地摸了摸拱得起劲的狗头:“乖狗狗,我醒了,谢谢你叫我起床。”

    季临收已经穿戴整齐,看他困成这样,于心不忍:“你要不再睡半个小时,等快出门了我叫你,早餐车上吃。”

    山路遥远崎岖,途中开开停停,为了准时到达目的地,往常他一个人出车都是六点过就出门。这次是顾及着江忆,才将时间往后延了一小时。可这会儿看到江忆困得不行,他又觉得其实还可以再晚一点。

    江忆摇摇头,桃花眼里聚着困出来的生理泪水,漂亮得像覆了一层彩光玻璃纸。

    “不用了,缓一下就彻底清醒了。”

    当事人都说可以,季临收没再劝。

    “行,那你去洗漱,我下楼去装车。”

    说到装车,季临收想起什么,面色凝重对江忆说:“有件事忘记给你说。”

    江忆懵懵抬头:“什么事?”

    “明天清明,所以我这趟出车要装一些蜡烛鞭炮纸钱纸花。”

    都是常用来祭奠逝者的物品,本意是好的,但难保有些人会忌讳,季临收觉得有必要和江忆提一下。

    江忆持续懵,眨巴两下眼,才将季临收说的话听进脑子里去。

    他瓮声瓮气说:“嗯,那太好了,你卖的话我就不用特地买了带回去,到时候直接买你的。”

    季临收:。

    是他多虑了。

    七点半,江忆清醒了个七七八八,坐上了季临收五菱荣光小敞篷的副驾驶。

    山里雾气重,温差大,他今天没再穿宽松透气的长袖,而是套了一件保暖防风的黑色冲锋衣外套。为了搭配,又戴了一顶灰色大帽檐的登山帽。

    见一人一狗同时侧目打量他,江忆把鼻梁上的墨镜扒拉下来,笑容明媚:“我这身怎么样?”

    季临收微微颔首,中肯点评:“实用,时髦。”

    “眼光不错。”

    江忆翘起嘴角,戴回墨镜继续耍帅。

    看他这朝气肆意的模样,季临收也跟着轻轻勾了下嘴角,然后把用保温袋装着的早餐递了过来。

    “应该还热着。”

    江忆接过,打开袋子一摸:“热的,还有点烫手呢。”

    嗅到鲜香的肉馅味儿,五谷吐着粉舌头望向江忆,狗狗眼里满是向往和殷勤。

    江忆攥着袋子,颇为为难的用五谷同款眼神去看季临收。

    季临收发动车子,目不斜视打着方向盘:“你吃剩的可以给它尝点。”

    “好!”

    “汪!”

    刚出发时,所过之处都是大路,平坦宽敞,畅通无阻。

    等到天亮起来,太阳慢慢升起,供车子行驶的路就变成了曲折蜿蜒的盘旋山路。

    左边是郁郁葱葱的杂乱树荫,右边是陡峭直落的崖壁。

    时不时有滚落的山石躺在路中间,等着暗算路过的司机。

    路况太险峻,江忆话都不敢和季临收说一句,生怕自己发出的动静会吓得季临收手滑。

    五谷找他玩,他也没心思回应,干脆学着季临收之前那样,用手掌冷漠无情地圈住五谷的嘴筒子,让五谷保持安静。

    江忆表现得太紧绷,季临收想不发现都难。

    他开口,试图缓和江忆的情绪:“不用紧张,这条路我开过很多次,不会有问题。”

    谁知,他越这样说,江忆反而越紧张。

    “不要和我说话,认真开车。”

    江忆不想乌鸦嘴。

    但事实是,往往淹死的就是会水的。

    越轻视什么,就越容易在上面栽跟头。

    季临收没法,只能将车速放慢,尽可能开稳当了。

    好在这种悬崖边上的山路不长。

    开过这一段,车子就进入了路况不那么险峻的村道。

    路过有几户人家居住的地盘,季临收停车,拿了瓶水给江忆:“喝点水,在这里要停一会儿,你可以下来走走,舒展一下筋骨。”

    季临收不说江忆还没觉得。

    他一说,江忆就觉得浑身僵硬泛酸,屁股都死掉了。

    揉揉脖子,江忆打开车门准备从副驾驶上跳下来。

    刚起了个预备式,看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他又老实了,换了个稳扎稳打的下车方式。

    可不能让乌鸦嘴在他自己身上灵验了。

    没多久,听到车子动静的乡亲们喜笑颜开的走过来。

    一个皮肤黝黑的矮胖大娘用西川话说:“小季可见着你了,你这几天没来,我家小孙女一个劲缠着我,问我开大车卖零食的叔叔什么时候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她,只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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