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粗糙的石壁和跳动的火把。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冰冷的金属深深勒进皮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老者缓步走近,枯瘦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把青铜小刀。火光映照下,他左眼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格外醒目。
"净世会大祭司?"叶疏白哑声问道。他的喉咙干得冒火,每说一个字都像吞了把沙子。
老者——大祭司露出意外的表情:"看来娘娘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他俯下身,刀尖挑起叶疏白的下巴,"那您应该也知道,为何要请您来此了?"
叶疏白尝试挣扎,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注意到自己仍穿着那身月白锦袍,只是外袍已被脱下,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更糟的是,袖中藏着的铜钥匙和白玉令都不见了。
"你们想要破除永生诅咒。"他强自镇定,"但抓错人了,我并非施术者。"
大祭司突然大笑,笑声如同夜枭般刺耳:"娘娘误会了。我们要破除的,是您身上的''''束缚''''。"他转身从供桌上取来一个木匣,"您真以为,夜玄胤是在等您回来?"
匣中是一卷泛黄的绢布。展开后,叶疏白瞳孔骤缩——上面详细记录了七世以来每一次"叶疏白"的死亡:第一世箭伤发作,第二世坠马而亡,第三世中毒暴毙...最近一次,是实验室爆炸。
"注意到共同点了吗?"大祭司指向每一处记录,"您每一世都死在三十岁前,且都与夜玄胤有关。"
叶疏白咬紧牙关。这些确实是夜玄胤告诉过他的,但被这样罗列出来,却显得格外诡异。
"所以?"
"所以您并非自愿重生,而是被诅咒束缚!"大祭司激动地挥舞着小刀,"夜玄胤用邪术将您的魂魄禁锢在轮回中,只为满足他一己私欲!"
【警告!检测到精神干扰波动!】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叶疏白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对,这与他恢复的记忆不符。在玄机阁看到的记载明明是...
"证据呢?"他强忍头痛质问。
大祭司拍了拍手。两名灰衣人押着一个瘦弱少年走进来——正是青禾的弟弟小安!少年脸色惨白,脖子上套着铁项圈,一看到叶疏白就跪下连连磕头:
"娘娘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见了吗?"大祭司拽起少年,"连普通宫人都本能地畏惧您,因为您根本不算活人!"他猛地撕开少年衣领,露出胸口诡异的青色纹路,"这是''''识妖印'''',遇到非人之物就会发烫!"
叶疏白死死盯着那些纹路。它们确实在微微发光,但与其说是"识妖",不如说是...
"这是放射性物质灼伤。"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用了现代术语,"我是说...这像是接触了某种毒物。"
大祭司冷笑:"娘娘果然通晓妖术。"他转向手下,"准备仪式!血月将至,我们要在夜玄胤找到这里前,解放娘娘的魂魄!"
叶疏白这才注意到石室顶部有个圆形缺口,此刻正透进诡异的红光——血月即将当空!灰衣人们开始在地上绘制复杂的阵法,所用颜料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
"你们要做什么?"他厉声喝道。
"焚烧您前世的遗物,切断轮回锁链。"大祭司从另一个匣子里取出一缕头发,"这是第三世您的头发..."又拿出一块焦黑的骨头,"这是第五世您的指骨..."
叶疏白胃部一阵痉挛。这些人竟盗掘了他前世的坟墓!
"住手!"他拼命挣扎,"你们根本不懂真相!"
大祭司充耳不闻,将遗物放入铜盆,倒上黑色液体。刺鼻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是火油!
"真相就是,夜玄胤为了永生,将您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大祭司高举火把,"您每一世都会被他吸引,又因他而死,这就是诅咒的本质!"
火把即将落入铜盆的刹那,石室突然剧烈震动!顶部碎石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大祭司厉声喝问。
一名灰衣人慌张跑进来:"不好了!夜玄胤带人攻进来了!他、他根本不怕我们的驱魔箭!"
混乱中,叶疏白趁机观察四周。这似乎是某个地下密室,唯一的出口被两个持刀守卫把守。他尝试呼唤系统,却只得到杂音般的回应——这里的磁场干扰太强了。
"加速仪式!"大祭司咆哮,"先把他的今生烧了!"
灰衣人粗暴地将叶疏白拖到阵法中央,铁链换成浸过黑狗血的麻绳。小安被按在旁边,少年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以净世之火,焚汝枷锁..."大祭司开始吟诵咒文,火把离铜盆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