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逞
    时间过得很快,北城的秋意被几场寒雨彻底洗刷殆尽,正式步入了初冬。窗外的树木只剩下遒劲的枝干,天空时常是一种灰蒙蒙的调子。

    公司里一切如常,甚至更加忙碌。年底将近,各种总结、预算、新一年的规划案接踵而至。许栗知全身心投入工作,带领着自己的小组攻坚克难。谭许年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频繁出席高层会议、外出考察,即便在公司,也大多待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里。

    两人虽然在同一栋大楼办公,却仿佛回到了最初的轨道,几乎没有什么碰面的机会。偶尔在电梯里遇到,也只是客气地点头致意,说一句“谭总好”、“许经理忙吗”,便再无多余交流。

    谭许年恪守着他的承诺,没有再追问那个答案,甚至没有试图创造任何独处的机会。他只是在她需要资源支持的项目文件上,批复得更加迅速;在她团队取得成绩时,让秘书送去不署名的祝贺花束;在她加班至深夜时,确保她安全到达公寓才能安心休息。

    而许栗知,也的确在和自己较劲。她心里清楚那个答案是什么,南城的夜晚、返回北城的同行、还有之后他沉默却无处不在的守护,早已一点点瓦解了她的心防。但一种莫名的执拗和对自己此刻“患得患失”状态的不满,让她咬着牙不肯说服自己。她不断告诉自己那些借口,至少要等项目最忙的阶段过去,至少要找到一个……更自然的时机。

    周末下午。北城初冬的阳光透过窗户,带来些许暖意。许栗知正窝在沙发里看书,临近年底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过如此安逸的周末,所以她就想窝着,哪都不想去。阳光暖洋洋的舒服的昏昏欲睡这时许栗知被一阵持续的门铃声吓了一跳,她睡眼惺忪地起来,透过猫眼一看,是快递员,手里抱着一个不小的箱子。

    “许小姐吗?有您的快递,需要签收一下。”门外的声音传来。

    许栗知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她最近并没买什么东西。打开门,接过笔正准备签字,快递员核对了一下单子,忽然“咦”了一声。

    “不好意思,许小姐,地址好像有点问题,这个收件人写的是‘谭先生’,但电话号码和门牌号又是您的……”快递员指着单子上一处模糊的打印痕迹,“您看,这单元号好像印花了,看起来像是您这间,但应该是隔壁的吧?隔壁是姓谭吗?”

    许栗知顺着快递员的手指看去,单子上的单元号最后一个数字确实有些模糊不清,乍一看很像她的门牌号。她下意识地摇头:“隔壁好像一直没人住……”

    话音未落,她身后斜对面那扇一直紧闭的门,突然“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事实上,谭许年早已通过门内的监控看到了门口的动静。那个地址印花的快递,本就是他刻意安排的一个小小“意外”。他算准了时间,甚至特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家居服,营造出最居家的状态。听到门外快递员疑惑的声音和许栗知的回答,他知道,时机到了。

    门打开,他出现在门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刚睡醒的沙哑和平静:“是我的快递,麻烦给我就好。”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快递员身上,然后才仿佛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意外”地,转向了穿着睡衣、头

    、目瞪口呆却依然漂亮的不像话站在隔壁门口的许栗知。

    他的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措手不及”,仿佛也没料到会在此情此景下相遇,但那惊讶之下,却藏着一丝极深的、计划得逞的沉稳。

    快递员如释重负,赶紧把箱子递过去:“谭先生是吧?不好意思打扰了,单子有点不清楚。”

    谭许年接过箱子,道了声谢。然后,他的目光才完全落在许栗知身上,没有立刻说话,仿佛也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相遇”,给她时间反应。

    空气凝固了足足有五秒。

    许栗知的大脑终于从死机状态重启,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细节猛地跳入脑海——她刚搬来时似乎听物业提过一嘴,说隔壁单元也被一位业主买下了,但一直没见人入住……

    快递员的话、模糊的门牌号、他一直紧闭的房门、他现在这身打扮……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真相!

    “你……”她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发颤,手指下意识地指向他,又指向那扇敞开的、能窥见里面已经摆放了家具的门,“你……你住这里?!隔壁……是你?!你一直住在这里?!”

    谭许年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他脸上那丝“措手不及”缓缓褪去,化为了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无比坦然的神情,仿佛一个隐藏已久的秘密终于被揭晓。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甚至唇角还牵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看来……藏不住了。”

    这句“藏不住了”,说得轻描淡写,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承认了他早已住在这里的事实,也隐隐透露出他或许并非无意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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