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


    “您喜欢就好。”

    许栗知笑了笑,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两人并肩走在被夕阳拉长了身影的街道上,一时无话,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又平静的氛围在悄然流动。那些隐藏在剧情讨论下的试探与回应,只有彼此心知肚明。

    他把她送到家楼下。

    “明天我就回北城了。”

    谭许年看着她,目光温和,“假期愉快,后天公司见。”

    “谭总一路顺风。”许栗知点点头。

    看着他的车驶远,许栗知站在楼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被搅乱了。一场话剧,几句关于“一见钟情”的探讨,比之前任何一次直接的帮助都更让她心绪难平。

    他问出那个问题时,眼里看的……究竟是舞台,还是她呢?

    回到家里,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客厅洒下一片温暖静谧的光晕。许妈妈则坐在沙发上,正在收拾昨天谭许年带来的那些礼物。

    “知知回来啦?话剧好看吗?”许妈妈笑着抬头,随即又忍不住感慨,“谭总真是太客气了,你看这茶叶,这保健品,多贵重啊……你这次回公司,妈妈也给你准备一些你送人家。礼尚往来才好。哦对了,这里还有两个盒子,包装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

    许栗知顺着妈妈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礼品的旁边,放着两个大小相同、包装极其精美的方形礼盒,缎带系得一丝不苟。

    她心中微微一动,一种莫名的预感促使她走过去。“可能是送给您和爸爸的吧。”她说着,拿起其中一个盒子,入手分量很轻。

    她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真丝方巾,丝质柔滑如流水,图案是抽象的艺术晕染,配色高级又别致——莫兰迪灰调打底,点缀着深浅不一的雾霾蓝和柔和的豆沙粉,既雅致又不失年轻感。

    “哎呀,真漂亮!”许妈妈凑过来看,发出赞叹,“这颜色真显气质!谭总眼光真好!”

    许栗知看着那条丝巾,却愣住了。这配色、这风格……完全就是她的审美,是她会毫不犹豫买下来的那种。

    她下意识地拿起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快速打开。

    里面是另一条真丝方巾。同样是顶级的面料和做工,但图案风格却截然不同——是更加典雅大气的经典花卉纹样,以沉稳的绛红色、墨绿色和香槟金为主色调,华丽而雍容,非常适合许妈妈这个年纪的气质。

    两条丝巾,风格迥异,却同样价值不菲,被精心挑选,分装在两份一模一样的礼盒里。

    一份明显是投妈妈所好,是送给长辈的、绝不会出错的礼物。

    而另一份……

    许栗知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条莫兰迪色调的丝巾,冰凉的丝滑触感却让她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所以……这并不是一份简单的、送给“员工父母”的客套礼。他从一开始,就明确地将“送给许栗知的礼物”也计算在内了。甚至细心到用了两个独立的、一模一样的盒子,避免了将送给她的礼物和送给长辈的礼物混为一谈的尴尬,最大限度地维护了她的体面和独立。

    这份心思……太缜密,太周到了。周到得远远超出了一个上司对下属家属应有的礼节范围。

    他是什么时候留意到她的喜好的?是那次商场活动她穿的西装颜色?还是平时工作中她偶尔使用的文具配色?或者更早……?

    联想到今天下午在话剧院里,他那些关于“一见钟情”、“沉默守护”的含蓄话语,此刻再看这条仿佛为她量身挑选的丝巾,一切似乎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那条丝巾安静地躺在盒子里,仿佛一个无声的证据,印证着那个男人冷静克制外表下,可能隐藏着的、不为人知的细致关注和深沉心思。

    许妈妈还在旁边欣赏着自己那条,满心欢喜:“谭总这人真是没得说,年纪轻轻,处事这么大方得体,又细心!知知,你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工作,妈妈就放心多了!”

    许栗知含糊地应了一声,轻轻合上了装有那条属于她的丝巾的盒子,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波澜。

    他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拼接起来,却指向一个让她不敢深想的答案。

    她拿着那个小盒子,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将盒子放在书桌上。夕阳的余晖正好落在上面,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许栗知抬眼看向余辉,却看到窗外楼下一辆熟悉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