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许栗知弯身坐了进去。瞬间,车内原本冷冽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谭许年就坐在后座的另一侧,闻声转过头来。当他的目光落在许栗知身上时,那双总是深不见底、波澜不惊的眸子,清晰地掠过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艳,甚至忘了掩饰,就那样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眼前的许栗知,和他印象中那个穿着干练西装、盘着发髻、或在病中脆弱苍白的下属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奶白色针织衫,搭配着一条水蓝色的及膝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平时总是规整束起的长卷发此刻自然地披散下来,如同海藻般浓密光泽,衬得她本就白皙小巧的脸蛋愈发精致动人。她没有化上班时那种强调气场的妆容,只是淡淡地扫了点腮红,涂了层润泽的唇彩,整个人在窗外南城温润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柔和、明亮,又带着一种慵懒的假日气息,光彩熠熠。
谭许年感觉自己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早知道她是好看的,却不知道她褪去职业武装,换上属于她自己的颜色时,能好看得这样……具有冲击力。像一颗被精心打磨却暂时收敛了锋芒的珍珠,骤然在适合她的水域里散发出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光芒。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漏拍的声音。
“谭总。”许栗知本以为只是司机来接她,没想到他也在,此刻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睫,轻声打招呼,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谭许年迅速收敛了失态,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只是声音似乎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嗯。麻烦你了。”他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驶向南城保存完好的明清古建筑街区。
起初,气氛还有些微妙的尴尬。谭许年先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她假期如何,许栗知也礼貌地回答了。但随着车子深入古街,青石板路、白墙黛瓦、雕花窗棂逐渐映入眼帘,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此行的“正题”。
谭许年似乎真的做了些功课,他指着一处马头墙的形制,问道:“这种阶梯式的封火墙,除了防火,听说在风水上也有讲究?”
谈到自己熟悉和热爱的事物,许栗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点不自在也消失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变得轻快而专业:“是的谭总。您看它的轮廓,像不像古时的‘官帽’?所以很多商人宅邸会修成这样,寓意着‘官运亨通’。而且您注意看墙角的砖雕,经常会采用如意纹或者铜钱纹,祈求平安和财富。”
她一边走,一边自然地引导他看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还有这个门楣,您看上面的砖雕故事,多是‘二十四孝’或者‘渔樵耕读’,体现了当时主人的价值取向……”
谭许年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他发现,此刻神采飞扬、如数家珍般地介绍着自己家乡文化的许栗知,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吸引人。她的专业知识超出了他的预期,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和自信,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两人沿着狭窄的青石板巷子漫步,由于是假期,游人如织。在一个拐角处,一群追逐打闹的小孩突然从侧面猛冲过来,眼看就要撞到正专注看着另一边建筑细节的许栗知。
“小心!”谭许年反应极快,低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的手臂已经迅捷而有力地揽住了许栗知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股冲撞力。
孩子们嬉笑着跑远了。
许栗知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几乎完全被他圈在怀里。他的手臂坚实而温热,隔着薄薄的针织衫,热度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古街淡淡的樟木和潮湿青苔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两人靠得极近,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和鼻子上她觉得最好看的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谭许年也愣住了。掌心下是她单薄却圆润的肩头,发顶有几缕不听话的卷发蹭到了他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痒意。怀里的人柔软而温暖,和他想象中一样……甚至更好。
还是许栗知先反应过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脱离了那个过于亲近的怀抱,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谢…谢谢谭总。”
谭许年的手臂僵在半空中一瞬,才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插进西裤口袋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他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没事就好。这里人多,跟紧我。”
他率先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似乎放缓了许多,刻意保持着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相对人少的一侧。
经过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一种无声的、暧昧的张力在古老的街巷里悄悄弥漫开来。讨论建筑的话题还在继续,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