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他会关心员工抢不到票这种小事?这分明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方案!”
糖水的甜似乎都渗到了心里,许栗知搅拌着碗里的西米露,心绪如同那些透明的颗粒一样乱糟糟地浮沉。好友的分析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似乎打开了她一直不愿深想的那扇门。和直白的告白不一样,这种润物细无声似乎渗透了。
家乡的美食和亲情治愈了她的胃,而闺蜜的八卦和“真相揭露”,却让她的心湖再次被搅乱。北城那个冷漠又复杂的男人,他的影子,似乎随着南城湿润的风,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假期倒数第三天,南城的阳光依旧明媚慵懒。许栗知正窝在自家阳台的躺椅上,捧着本书昏昏欲睡,手边放着一杯妈妈泡的茉莉花茶。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北城号码。
她懒洋洋地接起:“喂,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她绝不可能认错、此刻却显得极不真实的低沉嗓音:“许经理,是我,谭许年。”
许栗知几乎是瞬间从躺椅上弹坐起来,书掉在了地上都顾不上捡。“谭总?!”她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拔高,“您…您好!”
谭许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带着那份惯有的冷静,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嗯。没打扰你休假吧?”他先礼节性地问了一句,然后迅速切入正题,语气公事公办得像是在下达工作指令:“我临时来南城处理一点私事,刚好涉及到一处本地的老建筑改造项目,听说你对南城很熟悉,尤其对这些历史文化街区有些了解?
许栗知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谭总也在南城”这个爆炸性信息,下意识地回答:“啊…是,我小时候就在这些老街巷里长大的,还算熟悉……”
“很好。”谭许年立刻接话,仿佛生怕她反悔,“那不知许经理今天下午是否方便?抽出两三个小时即可。我可以按市场咨询费支付报酬。”
事实上,谭许年坐在南城顶级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说出这番话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北城那边的事情一处理完,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就让助理订了最早一班来南城的机票。他告诉自己,是来考察一个酝酿中的投资项目,南城的老街改造确实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考察计划原本就没有……他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南城陌生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却是许栗知提起家乡时可能亮起的眼睛,和她可能正吃着的、充满烟火气的饭。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他忍不住了。假期即将结束,那种抓不住、摸不着的感觉让他前所未有地焦躁。他必须见她一面,不是在冰冷的办公室,不是在电话里,而是在她熟悉的、带着温度的土地上。那个杨昭告白失败的夜晚所带来的短暂安心,早已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靠近的渴望所取代。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面前,而不吓跑她的理由。
于是,就有了这通电话。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那个“老建筑项目”的由头,听起来合情合理。
许栗知握着手机,心跳得厉害。报酬?她怎么可能要他的报酬!但给大老板当“导游”兼“临时顾问”?这感觉也太奇怪了!她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确实没事,爸妈也只是让她在家休息……
“报酬就不用了谭总,只是帮个小忙而已。”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专业,“我今天下午有时间。您在哪里?我怎么过去找您?”
听到她答应,电话那头的谭许年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不用麻烦,你把地址发给我,司机一个小时后来接你。”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声音却很好听。
“好…好的。”
“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许栗知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心跳久久平复不下来。阳光透过阳台的绿植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脸有些发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松的家居服和拖鞋,突然惊呼一声,冲回房间打开衣柜——给大老板当“导游”,总不能穿得太随便吧?
而酒店那边,谭许年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南城熙攘的街道,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丝不苟的西装,似乎也觉得有些过于正式和有距离感了。他走到衣帽间,换上了一件质地更柔软休闲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这样……应该会显得像来视察工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