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没什么私人物品，只有一个撕了标签的白色药瓶，她拿起来晃了晃，药片撞击瓶壁的声音很轻。之前医生说“情绪紧绷会加重症状”，这段时间改方案到凌晨、被经理当众指责时的心慌，还有独处时突然冒出来的窒息感，都在提醒她该停一停了。她把药瓶塞进包里，又看了眼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
以往这个点，江砚总会发一句“下班了吗”，哪怕她回复得慢，对方也会再等。黎殊捏着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心里有点发空。她想，或许江砚今天忙，又或许……是自己太依赖这种期待了。
收拾完最后一本笔记本，黎殊背上包走出写字楼。风比昨天软些，吹在脸上不凉，可她总觉得心里缺了块暖的地方。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温牛奶，付钱时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消息。
“可能在开会吧。”她小声跟自己说，把牛奶揣进兜里，脚步比平时慢了些。以前加班晚，江砚会在对面马路等她，黑色轿车的车灯像两团暖光，现在那个位置停着辆陌生的白色电动车，她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回到家，黎殊先把药吃了，又煮了碗面条。面条煮得有点软，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坐在沙发上，她打开和江砚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昨天晚上她回了“方案过了，明天我提辞职”，江砚秒回了个“好，我陪你”，后面还跟了个月亮表情，是她戴的那条项链的样子。
黎殊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今天不用上班”，又删掉，改成“你在忙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她怕自己太黏人，怕江砚觉得她麻烦——就像以前谈恋爱时，前女友总说“你能不能别总等着我消息”，那句话到现在还会在她心里扎一下。
她起身去洗碗，水流声盖过了客厅的安静，可洗完碗回来，手机依旧没动静。黎殊坐在沙发上，把抱枕抱在怀里，突然觉得有点慌。她打开江砚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发的晚霞照片，配文是“像殊殊以前拍的”。她又点开江砚的微信运动，步数停留在“0”，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江砚每天早上会去晨跑，步数从不会这么少。
黎殊的心跳突然快了些，她拨通江砚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她挂了电话，又打了一次，还是一样。手指开始有点凉，她想起江砚上次说“最近公司在赶项目，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会不会是太累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翻通讯录。林千雪的号码她还存着，以前林千雪总说“江砚对你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来”。黎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千雪的电话。
“喂？殊殊？”林千雪的声音有点吵，背景里好像有孩子的笑声。
“千雪，你知道江砚今天……联系过你吗？”黎殊的声音有点发紧，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江砚？没啊，怎么了？”林千雪顿了一下，“她昨天还跟我说今天要早点下班，说你辞职了，想陪你待着。怎么，你联系不上她？”
黎殊的心沉了沉：“嗯，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回。”
“不会吧？”林千雪的声音严肃起来，“她前几天跟我说有点感冒，会不会是加重了？她住的地方你知道吧？要不你去看看？”
挂了电话，黎殊抓起包就往外跑。电梯里，她又打了次江砚的电话，还是不通。她靠在电梯壁上，手指有点抖——江砚住的小区离她不远，以前她们没分开时，江砚总说“住近点，你加班晚了我好接你”，那时候她还笑江砚“太黏人”，现在却恨不得立刻站在江砚家门口。
到江砚家楼下时，黎殊的心跳得很快。她抬头看了眼江砚住的那层，窗户关着，没亮灯。她快步走进单元楼，按了电梯，手指在数字键上按了好几次才按对。
站在江砚家门口，她敲了敲门，没动静。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黎殊咬了咬唇，想起江砚以前给过她一把备用钥匙，说“万一你来找我，我不在家”，她当时还说“我才不会随便来”，现在却从包里翻出那把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和她项链上的一样。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天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黎殊摸索着按开客厅的灯，暖黄的光漫开时，她看见江砚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毯子，头发有点乱。
“江砚？”黎殊走过去，声音很轻。
江砚没动，只是喉间发出一点模糊的哼唧声。黎殊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很烫，指尖的温度让她心里一紧。她又碰了碰江砚的手，手是凉的，只有额头烧得厉害。
“江砚，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