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不让她进病房，她就只能在病房门口的走廊里徘徊。偶尔能看到护士从病房里出来，她会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问：“护士，江砚现在怎么样了？她今天还好吗？”
护士们大多会温和地告诉她：“江总恢复得不错，能吃点东西了，也能说话了。”
每次听到这些，黎殊都会觉得心里踏实一点。
她会在心里跟江砚说：江砚，我的宝贝，我的江江，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在等你啊。
第五天下午，黎殊像往常一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江砚之前喜欢看的书。
她其实根本看不进去，眼睛一直盯着病房的门。
突然，病房的门开了，江砚的助理从里面走出来。助理看到黎殊，愣了一下，东张西望看见没人以后，径直走了过来。
“小黎姐。”助理的声音有些犹豫。
黎殊立刻站起来：“江总怎么样了？她今天还好吗？”
“江总恢复得挺好的，医生说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助理说，然后压低声音，“我进去的时候，听到江总问起你了。”
黎殊的心猛地一跳：“她……她问我了？她问我什么了？”
“她问‘黎殊是谁’。”
助理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黎殊头晕目眩。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站稳。
“你说什么？”黎殊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她问……黎殊是谁？”
“嗯。”助理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为难，
“医生说，江总可能是选择性失忆，忘记了一些对她来说比较重要的人或事。她记得公司的同事，记得江夫人，记得我，但是……不记得你了。”
黎殊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忘记了？江砚忘记她了？
那个在便签上写着“宝贝殊殊喜欢草莓蛋糕”的江砚，那个知道她怕黑、会给她留小夜灯的江砚，那个说要跟她一起面对所有困难的江砚，忘记她了？
怎么可能？
“不可能……”黎殊摇着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怎么会忘记我？她明明那么爱我，她怎么会忘记我？”
助理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也很不忍心：“小黎姐，你别太难过了，医生说这种情况是暂时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想起来了。”
黎殊没有说话，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她想起了那张便签，想起了江砚出事前，想起她没发出去的那条消息，想起了她每天中午在医院楼梯间吃的白馒头，想起了这四十天里，她每天的翘首以盼和等待。
原来，所有的等待，换来的却是她的忘记。
第二天，江砚转到了普通病房。
黎殊很早就来了医院，她躲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江夫人和保姆推着江砚的病床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江砚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她穿着一身病号服，头发披在肩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周围，还是那么美。
黎殊的心跳得飞快，她想冲过去，却又不敢。
她怕看到江砚陌生的眼神，怕听到江砚问“你是谁”。
“嘭！”
江砚被推进了普通病房，门关上了。
黎殊在拐角处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走出来。
她走到病房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是江砚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却带着一丝疏离。
黎殊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砚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黎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黎殊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江砚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喜悦，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空白的陌生。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是？”江砚开口问道，声音很淡。
黎殊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看着江砚，看着这个她爱了那么久，朝思暮想、等了那么久的人，
而对方却不认识她了。
“我……”黎殊的声音哽咽着，“我是黎殊。”
“黎殊？”江砚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可很快，她的眉头又舒展开了，“我不记得你。”
简单的六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黎殊的心里，随即又拔出来。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不记得我了？”黎殊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以前……我们以前在一起，你忘了吗？”